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29)
但想念这种东西,不会因为走不开就消停。
它会自己长,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从心底某个角落里冒出来,今天长一寸,明天长一尺,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爬满了整个胸腔,密密麻麻的,扯不掉,拔不完。
程越把凉了的茶放到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沈卿安上次给他发的消息还是三个月前的,只有七个字:【不用了,晚上有事。】
他当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笑了很久。
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那个人对谁都淡淡的,不远不近的,像隔着一层雾。
但程越这四个月,每天都会想起那层雾。
手机响了。
许铭打来的。
“在Z市待得不想过来了?”许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个沈卿安,在A市待了一周了。”
程越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不是说他每个周末才来A市吗?周五到,周日走。这次不一样,他在A市待了一整周,听说把S市的工作都搬到线上处理了。”
程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假山上。
假山顶上有一只鸟,灰色的,蹦来蹦去,不知道在啄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跟他有业务往来,说他这周不回S市。”许铭顿了顿,“什么事需要一整周留在A市?你不好奇?”
程越没说话。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只灰色的鸟飞走了,假山上空了。
“我过两天回去。”他说。
“你不是说要陪奶奶吗?”
“奶奶这两天好多了。”
许铭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回来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程越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
树叶黄了一半,被风吹得簌簌地响。
他想起沈卿安在酒会上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的样子,手里端着杯红酒,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那个人,在A市。
程越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下楼。
奶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在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又要走了?”
程越在她旁边坐下来,“过两天走。”
奶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把相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头发都梳上去,穿着一件小西装,板正地坐在沙发上,笑得很灿烂。
“看你小时候。”奶奶说,“那时候多乖,叫你笑你就笑。现在越大越不爱笑了。”
程越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孩,嘴角上扬,“现在也笑。”
“这算什么笑?”奶奶看着他,“你在外面笑,回来不笑。”
程越没回答,靠在沙发上,把奶奶手里的相册拿过来,往后翻了几页。
照片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清晰。
他翻到一页,停住了。
是前几年春节的全家福,哥哥们站在后排,父亲母亲坐在中间,他站在最边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应付。
奶奶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张拍得好,你妈说要把这张放大挂在客厅。”
程越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
“我走之前去大哥那边吃顿饭,您去不去?”
奶奶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吃饭,我去干什么。你大哥上次说想你了,你去看看他。把你上次说的那个酒带上,他念叨好几回了。”
程越点了点头。
他确实答应过给大哥带一瓶法国干邑,大哥爱喝。
他上次走之前说好了要带,结果忘了。
这次不能再忘了。
“带了。”他说,“在后备箱。”
奶奶满意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翻相册了。
第88章 他回A市了
第二天,程越去他大哥程远家里吃饭。
程远比程越大十二岁,现在是程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
他住在Z市东边的一个别墅区,院子里种了一棵银杏树,叶子正黄。
程越到的时候,程远正在院子里接电话,看到他的车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挂了。
“来了?”程远走过来,“妈说你过两天就走?”
“嗯,奶奶身体好多了。”
程远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屋里走。
程越从后备箱里拿出那瓶酒,深色的玻璃瓶,木塞封口,标签上印着一串法文。
程远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