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57)
他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他送的那块深蓝色表盘的手表。
沈卿安看着那块表,看着顾烬手腕上细细的青色血管,看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他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他遇到顾烬的时候,顾烬二十五岁,已经是商业杂志封面上的新贵,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名表,笑起来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鸣。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很厉害,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
上辈子,他从来没见过顾烬十九岁的样子,没见过他创业初期手忙脚乱的样子,没见过他为了一个方案熬夜到天亮的样子,没见过他拿到第一笔融资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样子。
这辈子他全都见到了。
他看着这个人从巷子里缩在墙角的瘦弱少年,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在他眼前。
沈卿安觉得自己像在种一棵树,从种子开始,浇水,施肥,松土,看着它发芽,看着它抽枝,看着它长高,看着它开出第一朵花。
那种感觉,不是骄傲,不是满足,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树根一样盘在心里、拔都拔不掉的安稳。
他知道这棵树会长成参天大树,因为他见过它长大后的样子。
但他没想到,亲眼看着它长大的感觉,比看到它长大的样子更让人心动。
酒意慢慢涌上来,沈卿安有几分微醺。
他的脸红了,从耳根蔓延到颧骨,薄薄的一层,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目光落在顾烬脸上,但好像没有真的在看顾烬,他在看别的什么。
顾烬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被他温柔缱绻的目光看得心跳快了起来。
“沈哥?”他叫了一声。
沈卿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手指慢慢地、轻轻地落在顾烬的脸颊上。
指腹很凉,带着酒杯壁上残留的温度,贴在顾烬发烫的皮肤上,像一片薄冰滑过火焰。
顾烬僵住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他看着沈卿安,沈卿安也看着他。
沈卿安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眉毛,从他的眉毛移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沈卿安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上移,指腹描过他的颧骨,描过他的眉骨,描过他的太阳穴。
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怕碎了,怕碰坏了。
顾烬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从胸腔里蹦出来,蹦到喉咙口,堵在那里,让他说不出话,喘不上气。
他的脸红了,不是耳朵红一点的那种红,是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颧骨的红,红得像新年夜窗上贴的福字,像桌上那瓶红酒。
他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但身体不敢动,怕一动就会打断什么,怕一动就会把沈卿安的手惊走。
沈卿安的脸离他很近,越来越近。
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距离能看清每一根,翘起来的,微微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顾烬的脸红透了,红得像烧红的铁,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期待,像是在等什么。
沈卿安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低沉和沙哑。
“阿烬,我好想……”
第107章 新年愿望
就在这一刻——“嘭!”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烟花炸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连绵不断,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天空放了一挂十万响的鞭炮。
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扫过,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闪一闪,像有人在用巨大的画笔在夜空中作画。
沈卿安的身体震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顾烬的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滚烫的,一下一下地拂在自己嘴唇上。
他的手在顾烬脸上,手指贴在顾烬颧骨上,指腹下面是一层滚烫的、微微发颤的皮肤。
沈卿安愣住了,他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缩到膝盖上,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顾烬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嘭嘭嘭的,把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好!”
主持人的声音很大,笑得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