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62)
红彤彤的排成一排,他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天沈卿安来学校看他。
穿着羊绒大衣,捧着一束花,站在礼堂门口,阳光落在他肩上,亮晶晶的。
他抱着那束花,然后抱住了沈卿安。
沈卿安不知道这些,他以为顾烬忘了。
他以为顾烬把花夹在书里只是顺手,以为顾烬留着那些花只是因为舍不得扔东西。
他不知道顾烬每次看到那束干花,都会想起那个拥抱。
沈卿安的体温隔着大衣传过来,温热的,沈卿安的手拍在他后背上,轻轻的,一下一下的。
像在哄小孩,但他不在乎,是小孩也是他的小孩,是沈卿安的小孩。
顾烬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沈卿安。
他想起那个老奶奶说的“长长久久”。
现在沈卿安在他旁边,花在茶几上开着,他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着沈卿安的呼吸声。
或许,该满足了。
能够陪伴在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最近,他好像变得越来越贪心了,他不仅想要长长久久,还想要更多……
……
三月中旬的时候,A市的玉兰花终于开了。
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远远看去像一团一团软绵绵的云。
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铺在人行道上,薄薄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淡淡的香。
顾烬站在孵化中心的窗前,看着楼下那排玉兰树,手里端着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他没喝。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苏瑞发来的消息,一个链接,跟着一堆感叹号。
顾烬点开链接。
是A市一家财经杂志的电子版,封面是一栋写字楼的夜景,右上角的小标题写着“A市创业新星访谈录”。
他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照片是在孵化中心的会议室里拍的,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拿着一支笔,目光看着镜头,表情淡淡的。
“这照片拍得不错。”
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就是表情太冷了,跟欠了谁钱似的。”
“他拍照就这样。”苏瑞也凑过来,“上次拍团队合照,就他一个人不笑。”
顾烬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凉了,他把杯子放在桌上。
“采访什么时候出来的?”林晓恬从工位探出头。
“今天早上。”苏瑞说,“我朋友圈已经转疯了。你们也转一下,帮顾烬宣传宣传。”
顾烬转过身,看着他们,“不用。”
“什么不用。”
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是咱们团队的门面,门面懂不懂?长得这么帅还这么聪明,不宣传一下简直暴殄天物。”
顾烬看了他一眼。
方远举手投降,笑着跑回自己的工位了。
采访是两周前做的。
记者是个年轻人,戴眼镜,说话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
问他的创业经历,问他的商业模式,问他未来的规划。
他一一回答了,语速不快不慢,表情不冷不热,跟平时一模一样。
采访到最后,记者问了一个问题。
“顾先生,您觉得您创业成功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顾烬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他想起沈卿安。
想起他一直都温润如玉的样子,想起他一直都笑着看他的样子,想起他那双从来不会不耐烦的眼睛。
顾烬说:“遇到了一个人。”
记者愣了一下,追问道:“什么人?”
顾烬没有回答。
现在采访出来了,他翻了翻,那句话没有被写进去。
他松了一口气。
……
傍晚六点多,顾烬从楼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巾搭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表情很淡,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但眼睛是亮的。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路灯旁边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他手指夹着一根烟,烟灰很长了没弹,弯着要断了。
顾烬认出了他。
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又从头顶退下去,退到脚底,整个人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陈建雄也看到了他。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咧嘴笑了。
那笑容顾烬太熟悉了,小时候每次喝醉回来就是这种笑。
打他之前是这种笑,打他妈妈之前也是这种笑。
“小烬。”陈建雄走过来,“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在杂志上看到你,特地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