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95)
顾烬把衣柜擦干净,把书桌摆好,把床单铺平。
两个人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好,衣服放进衣柜,书放在书桌上。
天快黑的时候,沈卿安去阳台厨房做晚饭。
灶台太小,只有一个炉头,他先把排骨炖上,然后炒青菜。
油烟机是坏的,烟散不出去,呛得他直咳嗽。
顾烬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锅铲,“我来吧。”
沈卿安没有出去,他站在旁边,看着顾烬炒菜。
油烟熏得他的眼睛酸,他揉了揉,没有走。
菜端上桌,折叠桌很小,两盘菜一个汤就摆满了。
两个人坐在折叠椅上,面对面地吃。
灯光是白炽灯,瓦数不高,照在起皮的墙壁上。
窗外的巷子里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
顾烬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卿安碗里,“沈哥。”
“嗯?”
“等我公司好起来,我们搬出去。搬大房子。”
沈卿安看着他,笑了一下,“好。我等着。”
他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已经分开了,轻轻一抿就化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躺在那唯一的一张床上。
说是双人床,但其实床不大。
不是那种“有点小”的不大,是真的不大,两个人躺上去,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把对方挤下去。
沈卿安躺在左边,顾烬躺在右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窄到体温能从被子里渗过去,渡到对方身上。
“晚安。”沈卿安说。
“晚安。”顾烬说。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一片模糊的光晕。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野猫叫一声,然后又是长长的寂静。
两个人闭上了眼睛,并排躺着,谁都没有翻身,谁都没有再说话。
呼吸声在黑暗里交缠着,一深一浅,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
沈卿安没有睡着,他睡不着。
他闭着眼睛,意识很清醒。
床太硬了,枕头太低了,窗户关不严,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是鬼哭狼嚎。
他从小到大没住过这样的地方。
他从小就住的别墅,床是定制的进口床垫。
他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地方睡过觉,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地方睡觉。
他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以为自己会嫌弃。
但他没有。
因为他旁边躺着顾烬。
他能感觉到顾烬的体温从被子那边传过来,温热的,带着炽热的温度,像一个小火炉。
他听着顾烬的呼吸,从清醒的、有意识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变得绵长。
第134章 他全都听到了!
月光很淡,路灯很亮。
顾烬闭着眼睛,也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上,床很旧,床板有些松动。
如果翻一个身,床板就吱呀响一声,他不敢翻身,怕吵醒沈卿安。
他就那么躺着,听着沈卿安的呼吸声。
顾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地、很轻地侧过头,看着沈卿安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卿安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熟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快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把手指攥成拳头放在胸口。
项链的坠子贴在皮肤上,铂金的,沉甸甸的。
他把坠子翻过来摸着背面那个“安”字。
他的沈卿安睡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很均匀。
顾烬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很淡,但足够他看清沈卿安的脸。
他的脸很白,比平时白,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
黑眼圈很重,像两块青色的淤青贴在皮肤上。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枕头太低了。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向下的弧度,看起来很累。
顾烬看着他,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起沈卿安以前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着深蓝色的围巾,站在雪地里,鼻尖红红的,温和地笑着看他。
现在沈卿安躺在这张破旧的床上,盖着一条不够大的被子,睡在一个关不严窗户的屋子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顾烬感觉心脏很疼,闷闷的疼,从胸口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眼眶。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很轻地、很慢地落在沈卿安的脸上。
指腹贴着眼下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细小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