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217)
程越没有反应,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卿安凑近了一些才听清。
“小安……小安……”
沈卿安愣住了。
程越的嘴里还在喃喃着:“小安……小安……”
沈卿安的手指蜷了一下,他低下头靠近了一些,想要确认程越口中说的是什么。
“小安,小安别走……”
沈卿安有些惊讶,小安是他的小名,他爸妈喊的,从小喊到大。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不知道程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出这个名字。
也许是口误,也许是无意识的语无伦次,也许是想叫别人,也许是想叫某个他认识的人,刚好发音相似而已。
沈卿安没有多想。
程越还在喊,一遍一遍地喊那个名字:“小安……小安……”
他低下头看着程越。
程越的眼睛还是空洞的,没有对焦。
“我在。”沈卿安说,“我在这。别怕。”
程越的嘴还在动,还是那两个字。
沈卿安没有纠正他,让他叫。
“程越,没事的。”他的声音更轻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了,等一会儿就好。”
程越的手还在抖。
沈卿安把自己的手翻过来,让程越攥着他的手掌。
程越攥得很紧,他感觉到掌心里有指甲陷进去的刺痛,没有吭声。
他的手很凉,程越的手更凉,像一块寒冰。
“没事的,别怕。有人来处理了。”
程越的呼吸还是很急促,但他的眼神慢慢从涣散聚焦了一些。
他看着沈卿安的脸,嘴唇动了几下。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很旧,颜色都褪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老照片。
黑暗,封闭的空间,很多小孩子。
有人在哭,有人缩在角落里。
他也缩在角落里,哇哇大哭。
记忆太过久远,他依稀记得当时有一个眼尾带泪但强忍不哭的小男孩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颗糖。
那个小男孩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只记得他说:“别哭了好不好,给你糖别哭。”
好熟悉的感觉。
跟印象中的“没事的,别怕”是一样的。
声音不一样,但语气是一样的,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是一样的。
程越的眼睛睁大了,他看着沈卿安的脸,像是透过这张成年人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一个小男孩的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手里拿着一颗糖。
他想起那年在Z市,他五岁。
“是你!”
程越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把沈卿安的手攥得生疼。
“是你!你是小安!”
沈卿安看着他,还没有开口,电梯外面传来了声音。
有人在撬门,有人在喊“里面有人吗”。
沈卿安应了一声,门外的人加快了速度。
沈卿安低下头看着他:“程越,有人来救我们了!”
程越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看着沈卿安,很近,近到能看到沈卿安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看着沈卿安的眼睛,很亮,在这么黑的地方都很亮。
程越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是小安,对不对?”
沈卿安没有来得及回答。
电梯门被撬开了,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门外站着几个维修工人和安保人员,手里拿着工具,满头大汗,看到他们安全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吧?电梯故障,已经修好了。”
沈卿安站起来,把手从程越手里抽出来。
程越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的指甲在沈卿安手背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他看着程越,程越也看着他。
他看着程越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沈卿安转过身,说道:“出去吧。”
程越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他看着沈卿安走出电梯的背影,光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
他的腿还在发软,扶着轿厢壁站稳,然后迈出了电梯。
他知道那是小安,他找了十九年的人,就在他眼前。
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手里拿着一颗糖,说“别哭了好不好,给你糖别哭”。
他说“这是最后一颗糖了,给你了就不要哭了”。
他等了十九年,从五岁等到二十四岁。
他等到了。
他不记得他的脸,但他记得他的名字“小安”。
他记了十九年,每次觉得害怕的时候在心里念,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刚才他叫了那么多声,沈卿安没有否认。
是他,是他的小安。
程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