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299)
他知道自己胜了,但胜得不多。
一票,薄得像纸。
但纸也是纸,赢了就是赢了。
……
陆铭站在发言台前,掌声已经落了大半,但还有零星的声响在厅堂里回荡。
他的目光从台下那些脸上扫过,有人看着他,有人在低头交谈,有人在收手机。
他等了几秒,等最后那点声响也平息了,才开口。
“感谢各位族老的信任,也感谢在座每一位投出这一票的族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称过重量的,稳妥、恰当。
“我知道陆家现在正处在一个特殊时期。顾烬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他说到“顾烬”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停顿,他已经站到了陆家最高的那个位置了。
“陆氏需要稳定,需要继续向前走。我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他微微颔首,像是结束了发言,又像是在等一个确认。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陆鸿坐在座位上,没有鼓掌。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陆徵已经站了起来,端着一杯茶,像是准备离开。
他路过陆鸿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鸿哥不走?”
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陆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走。”
陆徵点了点头,端着茶走了出去。
陆鸿坐在座位上,看着屏幕上那行已经静止的投票结果,陆铭。
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也走了出去。
厅堂里的人开始陆续散了,有人边走边交谈,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沉默地穿过走廊。
陆铭站在发言台前,没有走。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开,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暗下去,看着族老A拄着拐杖被旁人扶着走出侧门。
等到厅堂里只剩下几个人了,他才慢慢地松开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掌心已经被汗浸得微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赢了。
等待这么多年,终于赢了。
陆铭走出议事厅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吹得走廊尽头的窗帘微微晃动。
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吸了进去。
“铭少。”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铭停下来,转过身。
陆鸿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推了推眼镜。
“恭喜你。”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陆铭看着他,停顿了片刻,“谢谢。”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票。”陆鸿说。
陆铭看着他,没有接话。
“一票之差,很有意思。”陆鸿笑了笑,“你说是吧?”
陆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陆鸿先移开了目光。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鸿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陆铭站在原地,看着陆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也转身走了。
他从侧门出去,穿过庭院,坐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沉默了一下,“回家。”
车子开出陆家老宅,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票。
他赢了,但赢得太少了。
少到让他觉得这把椅子还没有完全属于他。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一明一暗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他坐在车里,看向窗外深秋的A市。
他要坐稳这把椅子,不能让它再被任何人撼动。
……
表决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陆家内部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陆铭正式接手了掌权人的位置,陆氏集团的各项事务陆续过渡到他名下。
他出席了第一场董事会,坐在长桌尽头那把紫檀木椅子上,扶手上镶着的那块白玉还留着前一个人的温度,现在已经冷了。
他的发言简短,稳健,承诺保持稳定,不裁撤核心业务,不推翻既有决策。
没有人当场质疑他。
陆鸿坐在他左手边第二个位置,没有提任何意见。
陆徵坐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端着一杯茶,全程没有发言。
一切看起来都在平稳地向前推进,像一艘换了船长但航向不变的大船。
但平静只是表面的。
陆铭知道,陆鸿没有认输,他只是在等下一个机会。
陆徵的票数比他预想的高得多,这个人远比表面看起来危险。
那些投了反对票的人也在暗中攒着各自的底牌,随时准备等这把椅子再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