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65)
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隔着几步路听不太清,但程越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跟电话那头的人才会有的柔和。
电话打完了。
沈卿安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目光扫过来,正好撞上程越的视线。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程越。”他说。
“沈卿安。”程越从阴影里走出来,“又碰上了。”
沈卿安看着他,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不远不近的样子。
但程越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你来这里开会?”沈卿安问。
“论坛。你呢?”
“见客户。”
两个人站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旁边是一盆很大的绿植,叶子宽大,挡住了部分灯光。
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在前台办理入住,有人坐在沙发上低声聊天。
“你最近好像经常在A市。”沈卿安说。
“公司有项目在这边。”
“什么项目?”
“互联网方面的。有个团队在做社交平台,我觉得有意思,投了点。”
沈卿安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转身往门口走,程越跟了两步。
“沈卿安。”
沈卿安停下来,回头。
“等下有时间吗?”程越问。
沈卿安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想请你吃顿饭。”
沈卿安看着他,直言道:“不用了。”
然后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酒店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还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停车场走。
……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程越在A市的一个私人美术馆参加了一场活动。
是一个朋友的画廊开幕,请了不少人,有圈内的,也有圈外的。
程越对这种活动兴趣不大,但朋友打了三次电话,他不好再推。
美术馆在老城区的一栋旧厂房里,改造过,保留了原来的红砖墙和钢架结构,里面刷得雪白,挂满了画。
程越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天。
他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在人群里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跟认识的人打个招呼。
他走到一幅画前面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画。
是因为站在画前面的人。
沈卿安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很简单的搭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没喝,微微仰着头看着墙上的画,表情很专注,像是在认真看,又像是在发呆。
他站在那里,跟周围端着酒杯高声谈笑的人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不小心走错了片场的人。
程越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出声。
看了他大概十几秒,然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程越出声道:“这幅画不错。”
沈卿安转过头,看见是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转回去看画。
“你看懂了?”沈卿安问。
“没看懂。”程越说,“但画的是什么我看得出来。”
沈卿安没说话。
程越也抬起头,看着那幅画。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海,分不清是天还是水。
人的背影很小,站在画面最下面,像一粒沙子。
“你觉得这个人是在看海,还是在看天?”程越问。
沈卿安沉默了两秒,“都不是。”
“那是在看什么?”
“在看窗户。”沈卿安说,“他在看玻璃上的自己。”
程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卿安,沈卿安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目光落在画上,像是在看画,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你这人说话很有意思。”程越说。
“哪里有意思?”
“你以为你在说画,其实你在说自己。”
沈卿安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下碰在一起,沈卿安的眼睛很黑,很平静,像那幅画里灰蒙蒙的海面,看不出深浅。
“你想多了。”沈卿安说。
话说完,他转身要走。
“沈卿安。”程越叫住他。
沈卿安停下来,但没回头。
第44章 他是很重要的人
程越道:“上次你说没必要跟你变熟,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有必要?”
沈卿安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了一点程越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对我来说有必要的人。”沈卿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