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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来接你(211)+番外

作者:恢复赋 阅读记录

“他瘦了。”林远说。

小白没说话。

“手上的疤比我想象的多。他不肯说怎么弄的。我也不想问。”林远把纸巾塞回口袋,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他说他想留在南边,不想回去了。他说这里安静,没有人找他。他说他怕连累我。”

小白把右爪塞回袖子里,站起来。林远也站起来。两人站在河边,谁也没说话。河水打着旋,把落叶卷进去,又吐出来。

“林律师,你回去吗?”

林远看着河面。“回。”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林远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下周末。”

小白点头。他转身走进棚子,阿灰还蹲在稻草上,手里拿着那个掉在地上的馒头,已经捏扁了。小白蹲在他旁边,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

“你为什么不跟他回去?”小白问。

阿灰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很久。“他太忙了。他还要帮别的兽人打官司。我不能拖累他。”他把馒头咽下去,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去?”

小白没说话。他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用指甲刮了一下,叮。他把硬币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个声音。他把硬币塞回口袋。

“他也在忙。他还要上学。我不能拖累他。”

阿灰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听懂了什么的表情。

林远走了。小白送他到公路边,阿灰蹲在棚子门口,没有出来。林远把塑料袋递给小白,里面是那两个饭盒。

“红烧肉,你们俩吃。”他顿了顿,“下周我带饺子来。”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小白,帮我照顾他。”

小白把塑料袋抱在怀里,饭盒还是热的。“好。”

林远走了。他的车开远了,尾气喷在路上,热了一下,很快就散了。小白蹲在路边,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他把饭盒打开,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油亮亮的。他把饭盒盖好,抱着走回棚子里。阿灰还蹲在稻草上,姿势都没变。小白把饭盒放在他面前,打开。阿灰看着那碗肉,看了很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又拿了一块,递给小白。小白接过去,吃了。

晚上,风更大了。棚子被吹得吱吱响。小白和阿灰挤在一起,把棉被盖在身上。阿灰把尾巴盖在小白腿上,沉甸甸的。小白把围巾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围在脖子上,把下巴埋在领口里。

“小白。”

“嗯。”

“你会回去吗?”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棉被上。月光从木板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爪子上,新指甲薄薄的,透明的。

“会。等他毕业。”

“那还有几年?”

小白想了想。“三年。”

阿灰把尾巴从小白腿上收回去,盘在自己脚边。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道裂缝还在,月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三年,很快。”阿灰说。

小白没说话。他把右爪塞回袖子里,闭上眼睛。他把许赋安的脸又想了一遍。他把那个画面存着,存到心口发烫。他把三年拆成三个冬天,三个春天,三个夏天,三个秋天。他把它们叠在一起,叠成一张薄薄的纸。纸上有字,写着一个名字。他把那张纸压在心跳下面,把心跳数了一遍。他的心跳很慢,但每一跳都在说:等着,等着,等着。

第108章 等等

阿灰走后的第三天,棚子里安静了许多。小白把那床破棉被叠好,放在稻草上,把林远带来的保温袋垫在枕头底下。保温袋已经洗过了,没什么味道了,但他总觉得还有排骨汤的咸味。他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成方块,压在保温袋上面。围巾太短,只能围一圈半,但他现在不围了,他把它当成枕头,头埋进去,能闻到毛线的味道。毛线的味道和许赋安不一样,但这是许赋安织的,织得歪歪扭扭的,针脚一松一紧。他的指尖从那些针脚上划过去,紧的地方像一道疤,松的地方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他把脸埋进去,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硬币磨得锃亮,兰花的轮廓彻底没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凸起。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叮。他把硬币贴在耳朵上,等那个声音消失。他把它塞回口袋,站起来,把棚子的门用绳子拴好。绳子是阿灰留下的,系在门框上,绕了三道,打了个活结。他扯了扯,没扯开,蹲下来,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他沿着河走。

河水比冬天的时候宽了,水流也急了。他蹲在河边,用左爪撩了一下水,凉的。他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水珠溅在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站起来,继续走。芦苇荡里有人在割芦苇,镰刀砍在秆上,咔嚓咔嚓的。他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看那个人把割下来的芦苇捆成一把,扛在肩上,走了。他站起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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