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妄(9)CP
“算了。”阮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不吃了。”
江寂衍已经走到门边,阿忠拉开车门等候,突然脚步稍缓,转头:“回去喝杯牛奶。”
说完,便弯腰坐进车里,尾灯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阮翊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噤,对还候在门口的备用司机说:“我自己开车回,不用送。”
Panamera一路风驰电掣回到跑马地的公寓楼下,阮翊停好车,却没立刻下,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小区里很安静,只有晚归的住户零星走过。
他下车快速朝小区侧门那条热闹的食街溜,可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如同幽灵,从侧门旁闪出来,正好挡在阮翊面前。
果然,甄龙又来了。
半年前阮翊因为江寂衍差点被绑架,所以被叫来看着他。
阮翊肩膀随即垮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饿得差点忘记有个“门神”在这里。”
甄龙面无表情:“请阮先生回去。”
“龙哥~”阮翊却不退,反而凑近半步:“阿龙~甄大哥~,你看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让我出去买个鱼蛋,买完马上回来。”
甄龙眼皮都没动一下,像尊石雕。
阮翊不气馁,开始软磨硬泡:“我知你最好了,我请你吃啊!你想吃乜?烧鹅濑粉?云吞面?车仔面加全餐?随便你挑!”
甄龙:“……”
“龙哥,你忍心我因为没口好吃的就饿得晕倒在这里啊?”阮翊抬手扶着额:“传出去,人家说江先生刻薄身边人,多难听啊!”
甄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我真的好饿啊,今日在片场跟人吵架已经够伤神,回来又……”阮翊学上林黛玉,委屈极了:“连口热乎的东西都没得吃,人生没有意义啦……”
甄龙终于有了反应,从运动裤兜里掏手机,在阮翊“不是吧阿sir”绝望的眼神注视下,拨通一个号码。
九龙湾一处废弃的旧工厂,远离市区灯火,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厂房中央,江寂衍的黑色大衣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飘动,皮鞋一尘不染,正踩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双膝跪地,两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喘着粗气,却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江寂衍俯身,月光落在他一半的脸上,另一半则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淬了寒冰般。
“是蔡家派你来的?”他问:“蔡彦笙?他弟弟蔡彦卓?还是他们的父亲,蔡渊?”
跪在地上的人嘴唇翕动,依旧没有发出声音,江寂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厂房里却异常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江寂衍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祖荫。
江家当年的乱,外人只知一二,叔伯争产堂兄弟夺权,还有旁支虎视眈眈,江老先生去世后每个人都想从江家这块肥肉上撕下一口。
那时候的江寂衍不过二十几岁,刚从美国回来,身上还带着洋墨水的气息,在那些老狐狸眼里只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没人把他当回事。
后来,那些人有的被查出经济问题,有的被翻出陈年旧账,有的干脆人间蒸发,那一年江家的权力版图上,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消失。
等他坐上江家那把椅子的时候,曾经叫他“小衍”的长辈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他“江先生”,政界的人见到他,也要客气地称一声“江生”。
江寂衍是江港最年轻的家主,也是最让人忌惮的对手。
可也有一句老话,高处不胜寒,真正站在高处的人才知道那不是寒,是四面八方的风都往你骨头缝里钻,你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仰望着你,可你也成为所有人瞄准的靶子。
这道理他父母用命教过他,那场大火意外来得蹊跷,去得干净,连灰都没剩下几粒,旁人唏嘘几日,便也散了。
江寂衍放下脚,没再施加压力,却让地上跪着的人因骤然失去支撑而身体晃了下,突然,他捏住对方的下巴,力道很大,颧骨在他指下咯咯作响,疼得地上的人面部肌肉抽搐。
“挺有骨气。”他公正评价:“你不......”
“嗡嗡——嗡嗡——”
江寂衍大衣兜里的手机突响。
他没有接,叫了一声“林政。”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应声上前,卷起的衬衫袖口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痕迹,与他戴着眼镜的斯文气质形成诡异的反差。
“江先生。”
江寂衍吩咐:“拿工具撬开他的嘴。”
“是。”
林政转身,从旁边废弃的机床边拿起一把扳手递给江寂衍,江寂衍接过,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忽然,手机又不合时宜响起,男人皱一了瞬眉,能这个时候一直打电话的,也只有阮翊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