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一起当海贼的日子(228)
库珀下意识问:“什么?”
“有些人外表的体面,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低劣而已。”
说完,她不再理会对方僵硬的脸色,在周围渐起的窃窃私语中转身离开了舞池。
……
那天夜里,目铃强行让自己不去想特拉法尔加·罗。
比起那些风花雪月的少女心事,她还有更重要的目标需要完成。
这个时代不是只有库珀一个人如此傲慢。
它把偏见与压迫写进法律,写进每一位淑女从小的教导里,然后再假装这一切天经地义。
正如特拉法尔加所说的,她拥有了爵位,便拥有了社会地位和投票权。她可以在议会上请求修改法律。
可请求之后呢?
她要怎样说服那些人?怎样争取票数?怎样让一角不再只是“某位女勋爵的姐姐”,而是真正拥有继承资格的人?
站上高位只是让人拥有了向规则挥刀的资格,却并不意味着已经胜利。
然而还没等目铃着手这件事,下一次会议时,特拉法尔加却当场投下一个惊雷。
“什么?修改《继承法》?!”
“《继承法》非常完美,我不知道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咳,话不是这么说……”
“布莱曼,你作为尊贵的老派贵族,竟然同意了特拉法尔加这个荒唐的提案!”
“布莱曼只有一个女儿,他当然会同意!”
“……”
目铃坐在席位上,不可置信地望向对面的男人;但他却丝毫没有回应她视线的打算,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在扶手上敲击。
她收回眼神,心口泛起一阵苦涩。
自己还在思考如何撬动规则,那个人又帮她一脚踹开了门。
并非每位老派贵族愿意倒戈,也并非每位新贵族都无条件服从魁首的提议。唱票环节,赞成与反对的票数咬得极紧。
当目铃意识到最后两票属于惠灵顿公爵的两个儿子后,不由得心生绝望。
——惠灵顿不知从哪些悲惨的民间科学家们手中搜刮了无数成果,将两个儿子推到了男爵的爵位,恐怕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吧。
然而,峰回路转。那两顶企鹅帽和虎鲸帽出现在场中时,与特拉法尔加子爵对视的第一眼,他们便神情空白,跟随在他身后,投出了关键的两票。
这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贵族们看好戏的目光在新老贵族的代表身上游移,戏称特拉法尔加子爵有王霸之气,能引得敌人也俯首称臣。
惠灵顿公爵当场急怒攻心,倒地晕厥。
……后来,据说公爵阁下醒来后决定放弃自己的儿子,转而培养起自己的侄女婿斯温作为党派继承人。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向了下午六点。
夕阳透过高窗,洒在书桌上,泛着温热的金光。
目铃坐在电报机前,向瓦德镇的父母发送了以下消息:
【亲爱的父亲、母亲:不知你们是否收到了《继承法》变革的消息。你们不用再担忧一角饿死街头,她将继承你们的庄园。 】
没过多久,她便收到了回复:
【亲爱的女儿:感谢你在百忙之中还记得我们的遗产。消息已收到。另外,我们聘请了一个新管家打理庄园。你下次回来可以见到兰德罗德先生。 】
目铃咀嚼着这个姓氏,很快将这点小事抛于脑后。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搜寻着打破她与罗之间寒冰的问候语。
多亏他提出修改继承法,解决了布里克尔家目前最大的困境,也让一角姐姐之后能合法拥有恒产。
她必须好好感谢他。
不,普通的感谢已经无法表达她内心的激动。这一路走来,罗实在帮了她太多,但是她又是怎么回报的呢?
她在皇家舞会上毫不客气地甩了他的面子,当众与别的男人跳舞。
话说回来,罗也不在意她是否与别的男人共舞吧。
可他为什么要在会议上提出修改《继承法》呢?
会是为了她吗?
上一次两人不欢而散,他仍旧关注着自己的困境,默默帮助着自己吗?
还是说,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错解了他的用意呢?
目铃的手指放在打字机上,写了删,删了写。
最后,她看着电报机上的5个字,脸上一片空白:
【谢谢你船长】
船长?
她为什么要管罗叫“船长”?
为什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她的心头涌上了甜蜜又酸涩的感觉?
好想见他。
她有资格去见他吗
他是否愿意原谅她?
他是否依旧愿意理睬她?
当初的邀请是否还作数,他是否还愿意带她出海,成为她的“船长”?
目铃一把扯下电文,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