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发出“叮咚”的响声。

一个人影不等门完全打开，便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鲍勃刚要上前摆出礼貌的假笑，就见那个人影毫不犹豫地越过他，径直向门口的罗冲过去。

她紧紧地抱住了特拉阁下。

鲍勃的下巴快要掉下来。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她还是一个淑女吗？还是一位有教养的贵族吗！

怎么能做出如此失礼、冒犯又轻浮的行为？

而且还是在两人明显闹了不愉快的情况下！

特拉阁下，快推开她！绝对不可以让她败坏您的清誉！

您是如此厌恶失态，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

您绝对不会接受她的，对吧？ ！

然而，事实让鲍勃深深地失望了。

他看着自家从来冷酷无情的BOSS ，一见到她，金眸就缓缓融化；

不仅如此，特拉阁下还深深叹了口气，似是对她无可奈何。然后张开手，回抱住了怀中的女人。

砰。

办公室的房门关闭。

……

罗想，自己明明本该推开她。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门外还有秘书和职员；他们之前还在舞会上不欢而散，她无视他的劝诫与好意，甚至一句解释都没有。

可她在发抖。

那点微弱的颤意隔着衣料传来，久远又熟悉；胸前的呼吸急促而凌乱，隔着衣料灼得他心口发疼。

罗呼吸一紧，所有冷淡、怒意与克制，都在这一瞬失去意义。

他伸手回抱住她。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想。

罗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了？”

目铃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几乎碎掉：“船长。”

罗的手骤然收紧。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船长。”

“船长。”

“船长……”

咔哒。

记忆的阀门在此刻微微松开。

罗眼前的办公室忽然晃了一下。

雪白墙壁、黄铜壁灯、堆满文件的办公桌，都像隔着一层被海水浸湿的薄膜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暴雨砸在金属舱壁沉闷的声响，是潜水艇在巨浪里下沉时极速旋转的压力表指针。

白熊抱着航海图慌慌张张地道歉，企鹅帽和虎鲸帽在餐桌边吵闹，卷发女人擦拭着枪，蒙面青年抱怨推进轴又被什么东西缠住。

还有布里克尔·目铃。

她紧紧挨着自己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晃荡晃荡，眼眸里的火焰随着笑意跳跃，几乎明亮了整间船舱。

她的红唇一张一合，一声又一声：

“船长。”

罗闭了闭眼，怀中人的颤抖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目铃缓缓抬起头，红色眼睛里还残留着水光，却已经不再茫然。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道，“我想起来了……”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发白，声音一点点变得清晰：

“你是我的船长。”

“你的真名是——”

“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罗心口最后一层迷雾上。

极地号、红心海贼团、贝波、佩金、夏奇……熟悉的面孔一一闪回。他脑中剧烈震荡，不禁痛苦地按住额角。

目铃立刻慌了，踮起脚去碰他的额头：“罗？船长！你没事吧？”

“……嗯。”

熟悉的语气落下，目铃眼眶一热，差点又掉下眼泪。

她终于确定了。

那个总爱教训她、却一次次替她撬开前路的人。

是罗。

是她的船长。

——也只会是她的船长。

“船长，对不起。”

“目铃，对不起。”

两声道歉同时响起。

他们都愣了一下。

目铃首先道：“抱歉船长。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你对我的帮助，我都一清二楚。”她说着，又鼓了鼓腮帮子，“当然，下次你帮我的时候，态度能稍微正常点就更好了。”

“知道了。”罗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仍旧淡淡的，“记忆没恢复前说的那些话，严格来说不能全算在我头上。不过……既然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我也不是不能道一声歉。”

目铃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罗却打断了她：“这些事以后再说，关键是——我们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目铃正对上他的眼睛。

罗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作为子爵阁下时刻意熏染的贵族清高作派褪去大半，露出了一丝海贼应有的凶狠和野性。

与此同时，一道黑光掠过，鬼哭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我不知道。”目铃愣愣的，她虽然已经记起了过去，但还有部分记忆雾蒙蒙的。

罗将右手安抚地搭在她的肩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伙伴集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