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像他这样厉害的柱，鬼杀队还有八个。

想来炼狱杀这么一个鬼一定手到擒来，目铃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想要发现杀鬼的秘诀。

他的招式爆发力极强，眨眼间砍掉了鬼用来爬行的四肢，然后，对准了它的脖子。

“炎之呼吸……呃！”

炼狱突兀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面色灰败，体力不支单膝跪在地上，只用一把刀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本以为死到临头的鬼，敏锐地察觉到鲜血的味道，睁大了血红的眼，发出一声尖啸，竟硬生生从变成鬼彘的躯干上长出八只手，直冲炼狱抓去！

咻——

目铃在它之前救走了炼狱。

“喂！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能杀鬼吗？到底是你杀鬼还是鬼杀你？”

“目铃少年，再次谢谢你救了我，”炼狱擦去嘴边的血迹，“你与村民赶紧到安全的地方去，剩下的交给我。”

“我也想交给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吐血啊！”

炼狱左手不自觉按上心脏，眼光紧紧锁住那只鬼。

目铃灵光一闪：这家伙好像自言自语的时候说过，使用呼吸法时心脏会有绞痛的感觉。

难道这个呼吸法，就是他刚刚使用招式时所说的“炎之呼吸”？

“你这家伙，一直在强撑着战斗？！”目铃咆哮道。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喂，你停下……”

“被躲开了吗？……炎之呼吸，肆之型……”

这只鬼用手替换脚之后，的确行动更灵活了。

但更直观的原因，却是炼狱的速度变慢了。

曾经能追上疾风鬼的他，却因为重伤，不得不与一个被剥夺下弦身份的杂兵缠斗。

目铃闪现到八手鬼身后，重重往下一踩——

鬼啪唧一下被贴在地面。

“趁现在！”

“盛炎的蜿蜒！”

最后一击落下，八手鬼的头颅滚落在地，炼狱也重重倒在地上。

大量的鲜血自喉头上涌，炼狱尽数咽了下去。

目铃：“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目铃少年，你很强呢！”炼狱笑声舒朗一如往昔，“要不要来当我的继子？”

“你要收养我？”

“哈哈哈！并非这个意思！不使用呼吸法砍断鬼的脖子，鬼是不会死的。成为我的'继子'，你可以继承我的炎之呼吸。

“不过，你的速度极佳。风之呼吸与雷之呼吸也很适合你！现任风柱不死川，他的战斗技巧犀利无比，是个值得尊敬的男人。

“如果你想学雷之呼吸，我也可以写信给桑岛前辈。虽然我与他接触不多，但黄衣少年是他的弟子，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桑岛前辈也一定是个和善的好人！

“目铃少年，你打算学习哪种？风呼和雷呼对你而言，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你作为炎之呼吸使用者，怎么不向我大力推荐炎呼？”

“因为……”炼狱的笑容很平静，“我快死了，没有办法给予你完整的教导了。”

目铃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目铃少年，学会了呼吸法之后，你就能真正地杀死鬼，庇佑无数的人了。”

他眼眸深处的光，如飞烬的余辉，似坠空的流星。

他明明是在注视着她，却仿佛在借她遥望万家灯火。

“你看到了，我是个海贼。”目铃昂起下巴，“我杀了很多人，才制得了这些延续生命的方块。”

炼狱无声地笑了笑：“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目铃少年，你说那些海贼无恶不作，而你杀了他们，说不定在别人的心里，你是位海上的保护神呢。”

“我们船长说了，海贼做好事，他会吐的！”

“所以说啊，目铃少年，我想请你保护更多的普通人……”

“喂喂，听我讲话啊混蛋！”

“我有点累了……我想，暂时休息一下。如果鬼来了，记得叫醒我……”炼狱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

他的眼眸慢慢阖上，遮住那点残存的火光。

目铃想，既然他说“暂时”，那双眼或许下一刻就会睁开，斗志昂扬地喊一声“目铃少年！”。

可她知道，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永远再无法苏醒，随风与土消逝在天地间。

天空飘起细小的雪花。纷纷洒洒，落在他上翘的眼尾边；融化成水，仿佛一滴泪。

雪满头，渐渐埋葬天地间那抹灼眼的红。

目铃站起身，对两个已经小心翼翼遥望了许久的村民说道：“我出去一下，这个人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可是，这位大人好像就要不行了，医生在很远的镇子上，来得及吗？”女人跪坐在炼狱身边，小心翼翼拂去他身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