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随口问：“你怎么也停了？”

艾斯摸了摸胸口：“目铃，你的'生命盒子'真的贴合了创口吗？”

“昂。虽然它很没用，但也不至于那么没用。”

“这样啊。”艾斯放松地盘起腿，喃喃自语，“我听断臂的伙伴说过他们会有幻肢痛，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吧。”

“什么？”

“没什么。”他低头瞥她，“休息够了就起来继续，你还有一千个俯卧撑没做。”

“啊！艾斯老师好严格！”

艾斯没忍住笑出声，复又正色道：“只要你一直坚持下去，就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强大到……再没有人能伤害到你和你爱的人。”

微风拂过目铃的发丝，她拿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草帽盖在脸上，无声地笑了笑。

许久，她才起身，顺着艾斯的视线望去，几条巨大尾巴消失在海面。

“那是什么？”

“海王类而已。”

“这里怎么会有海王类？”

“你看那片天空，云朵至今没有移动过。恐怕再往前，就是无风带了。”

艾斯拍拍屁股起身：“你再休息会，我再去跑几圈，顺便想想霸王色霸气怎么修炼。”

目铃伸腿绊住他：“你等等，我想起来了，雷利说过，'霸王色霸气'是唯一无法通过修炼增强的霸气，只能随着本身实力的变强而变强。”

“……这么重要的事不早点说。”艾斯无语。他摸了摸下巴，“'冥王'雷利。那家伙虽然实力比不上老爹，但他说的话应该勉强能信吧。”

目铃：“……所以，你还是先专注于武装色和见闻色的霸气，再考虑如何'控制'霸王色。”

“哟西。那就从普通霸气开始练起吧，该怎么做呢……”

“我有个主意，你等我一下！”

艾斯眨了个眼的工夫，目铃就消失了；他再眨眼，她扛着一头怒气值max的大象回来了。

“蒙上你的眼睛！”她扔过来一条黑布，“别让它打到你！就算打到了也要用武装色保护自己！”

艾斯紧急翻滚躲过了一道象鼻轰击，满脸崩溃：“你真的不是因为打不过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系上黑布条，全凭着直觉闪避。

“哈，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么善良大方心胸开阔，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你做决定前能不能通知我一声！”艾斯摸瞎在森林里左冲右撞，神奇地没被任何一株藤蔓绊倒；他听见身后大树轰隆隆连续倒地，一个翻身和挥过来的树干擦肩。

“啊？”她的声音自头顶遥遥传来，“你声音太轻啦，太远了我听不见……”

艾斯：“……”终于知道惹大象生气的明明是目铃，它为什么只揍自己了。

这种对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艾斯只感觉胸口熟悉的痛又回来了。

不，其实它一直都在，从第一次苏醒，到每次打猎与锻炼，再至现在的霸气练习。

似乎是不满自己被主人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它于这一刻爆发，强烈彰显自己的存在。

不，区区这点痛，我能忍过去的，我能忍过去！

我不能……

他脸色空白了一瞬，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象鼻坚硬得犹如钢筋水泥，直直朝着他的脑袋砸下来。

千钧一发，目铃一拳打晕了巨象。

“艾斯，你怎么了？”她纳罕，“刚刚不都好好的吗？”

她竖起眉：“你不会又打算在绝境中激发霸王色霸气吧？”

“啊，不好意思，我有些分心了。”艾斯扯扯嘴角。黑布条下，他的瞳孔急剧震颤着，“我们，再来一次吧，拜托你了。”

“好的，我再去抓一头……等等，你脸色好差！”目铃一把拽下蒙眼的布条，被他额头汗水与虬结的青筋惊得跳起来，“你怎么了？！”

“我没，事。”艾斯强撑着坐起身，右手不自觉抚上胸膛。

目铃沉下脸：“我不是刚说过'不要拒绝朋友的担心'吗？是生命盒子出问题了对不对。”

“我……”

“你等等，我想想，我想想。”目铃直截了当移开他的右手，覆上坚硬的晶石。

红光变淡了。

目铃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将它们都叫作“生命盒子”，其实并不准确。

赤犬的岩浆毁掉了艾斯胸腔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她在慌乱中塞进去的第一枚生命盒子，被她的能力强行变形贴合致命空洞；后来，它又与残存血肉一点点融合，接过了心脏原本应该承担的工作。

现在它已经成为了核心。

可核心本身并不会产生生命力。它只是不断消耗里面储存的生机，强行维持这具本该停止运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