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屏住呼吸，在晶体最角落轻轻一点。红光流转，原本平整的表面缓缓陷下一个极浅的小方槽。

艾斯低头：“挖槽？”

目铃被他气笑了：“严肃一点！”她翻出一枚更小的红色方块，缓缓贴上那个小小的凹槽。

咔哒。

方块的外壳缓缓化开，化作一缕浓郁的红雾，沿着充能口被生命核心吸纳进去。

晶石内部的红色脉络重新明亮起来。

目铃紧张地抬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像好一点了。”他低声道。

目铃却没有露出半分喜色：“只是好一点？”

艾斯顿了顿，老实回答：“胸口还是疼。”

她的脸色苍白下去。

怎么会呢？生命力补进去了，可疼痛没有消失。

目铃咬住嘴唇，双手仍旧覆在他的胸前。她能感觉到红色雾气比刚才充盈了许多，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向他的四肢与脏器；然而每当艾斯的呼吸加深，或肌肉下意识绷紧，那块晶石便会产生极其细微的震颤。

“艾斯，”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涩，“我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

“什么？”

“我以为只要不断给你补充生命力，你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她盯着他的胸口，“可是不行的。”

真正的心脏，自每个人出生起，便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跳动；它分配着全身的能量，支持着每次思考，每寸肌肉的伸展，每个细胞的修复。

对于艾斯这样的强者，他的心脏又远比常人坚韧得多。

而现在这里空空荡荡。

目铃怔愣了几秒，再眨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艾斯大惊失色：“你怎么又哭了！我其实已经不痛了，你放心好了，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

“对不起，艾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里涌出，“我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我制造的生命核心，只能成为你心脏拙劣的替代品而已。”

目铃控制不住大哭的冲动。

她以为艾斯只失去了火焰。

她想没有烧烧果实也没有关系，他还有体术，还有霸气，还有无数重新开始的可能。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替他描绘好了未来——他会重新变强，找到伙伴，会再次站在路飞身边，耀眼得像从前一样。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迈向未来的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一般疼痛。

艾斯越是想追赶曾经的自己，越是想重回那些最危险的战场，那颗生命核心便越可能被逼到无法承受的边缘。

“对不起，艾斯。”她哭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我以为……我真的把你救回来了。”

泪水湿透了护腕，她低垂的脑袋，忽的被一只大手胡乱揉了揉。

目铃瞥他，仍止不住抽噎。

艾斯无所谓地笑起来：“啊，我就知道，复活不仅是失去能力那么简单的。”

“失去能力已经不简单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目铃吸吸鼻子，“万一，你永远无法恢复到你的顶峰了怎么办？”

“那我也不会再被打击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好奇我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我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火拳'，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的队长……”他忽然玩笑似的说出了那个曾被他深埋在心间的痛苦秘密，“甚至，还流淌着你们眼里的魔鬼的血脉……”

“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名字之前安上那么多身份？我也没有见人就说我是'熟知剧情的天命之女''改变命运的神之手''救赎人类的希望之心'布里克尔·目铃啊。”

“什、什么？”

“在我眼里，你既不是海贼王罗杰的儿子，也不是几年前异军突起的'超新星''火拳'。”目铃说道，无视艾斯微微错愕的表情，垂下头，“你就只是艾斯而已。”

“你是人，人就会钻牛角尖、会有脆弱的时候。”

艾斯仰头看向天空，忽地长叹一声。

“目铃，看着我。”他捧起她的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再自责。”艾斯从裤兜里取出她赠予的手帕，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仍会像以前一样强大——不论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相信我，我绝对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生命盒子真正的「虚弱」buff在这呢。

这周更了一万九

第163章

世上总有些人，不信命，不信与生俱来的天赋限制，更不信后天加诸身上的条框与枷锁。

听到目铃信誓旦旦“自己以后会变得更强，生命盒子也会更强”的承诺，艾斯只是笑着揉乱了她的头毛，惹来一顿埋怨。

念着自己身体随时会发出的警告，他一开始并没有太过激进。

只是，在“不经意间”，他会多做一组俯卧撑、多跑一圈荒岛、多泡一会儿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