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一点为训练加码，好像在试探自己的边界。

这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傍晚，晚霞温柔地铺满大地，为艾斯颊侧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暖边。

目铃坐在野餐椅上，借着最后一点阳光给自己的运动服缝LOGO 。

这套桌椅是艾斯乱劈木头制成的，上面还残留着扎人的毛刺。她摸到了就会顺手磨去。

正磨着，前方的艾斯突然出声了：

“喂，目铃，想不想吃烤海王类？”他偏过头问这句话时，脸上的小雀斑都在熠熠生辉。

目铃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艾斯回答：“这些天一直在吃岛上的野兽，该给你换换口味了。海王类才是海贼应该吃的东西啊。”

他扬了扬拳头，顺便给目铃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

艾斯这话说得并不错，却也不算完全的事实。海贼世界由于海洋太过辽阔，山珍的确比不上海味；但海味这东西，上限高，下限也低得令人发指。

捕上来的海王类究竟尝起来口味如何，堪称开盲盒；而目铃这样运气并不算太好的人，甚至有一次直接把自己吃进了ICU（极地号版）。

那三天，口中萦绕不绝的恶臭，令她生生断食了三天。

然而目铃只是望着艾斯的笑容，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她微微垂下眼：“那群海王类数量有十几头吧，而且夜晚不在附近活动。你能碰到它们吗？”

“啊，不知道。”艾斯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游过去找找看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不觉得晚上游几十里前往海王类巢xue里搅动风云是多么找死的行为。

目铃点头，“哦。你去吧。晚饭我会等你回来。”

闻言，艾斯绽开一个笑容。

他扭身，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扎进了海里。

一个黑脑袋浮起来，极速向外冲去，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

目铃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缝补工作。五分钟后，她咬断线头，把运动服展开抖了抖，袖口上的骷髅头一如往常，笑嘻嘻地注视着自己。

她收起杂物起身，却不知踩到什么东西差点绊一跤。

视线从脚边一路向四周蔓延，不知什么时候，山洞外的空地上除了用来烧饭的柴火堆，陆陆续续补充了许多艾斯做的简陋器械们：

所谓杠铃，便是两块勉强等重的大石头，被细竹竿脆弱地连接着；

所谓沙袋，不过是用麻袋兜住的海沙，悬在歪歪扭扭的树枝上；

所谓深蹲架，是用两根削平的粗木桩插进沙地里，再横架一根尚带树皮的原木，底部垫着碎石勉强防止倾倒；

全是安全隐患，但聊胜于无。

目铃学着艾斯平时的样子，一一试了过去；等她卸力把哑铃砸在地上的时候，月亮已从东边升起。

艾斯依旧没回来。

目铃脸上也不见什么担心。她简单擦了擦汗，向前几日一样开始绕着小岛跑圈。

一圈，两圈……足足跑到了艾斯老师规定的两小时，她才缓缓停下，又走了一百米平复心跳。

最后，她摸摸瘪下去的肚子，对安眠的野猪邻居说了一声抱歉。

今日份的锻炼结束，刚好可以趁着艾斯不在，用上久违的浴桶。

月光洒在莹白的肌肤上，锅里咕噜咕噜炖着野猪肉，目铃取出一捧花瓣，一片一片铺在身前，组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水很快就不烫了。她擦干身体，换上毛茸茸的睡袍，盛了一碗肉汤，回到山洞里。

煤气灯晕开暖黄的光，映在白发少女热气蒸腾的脸庞上，她缩成小小一团，陷在沙发中，翻开了书页。

——艾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正如目铃提前说过的，那群海王类夜晚不在荒岛附近逗留。他只能一直向前游。

小虫子的闯入惊动了好梦正酣的海洋霸主们。它们睁开血红的眼，誓要给这个不速之客一点颜色瞧瞧。

艾斯漂在海上，堪堪与他们的竖瞳等高；他却毫不在意地笑道：

“一起上吧！”

百米长的庞然大物翻涌着巨浪，利齿，毒牙，层层交叠。

一抹身影灵活地在缝隙中穿行，挥舞着细长的水管，向下重重一击——

那只最凶的挥舞着十只触手的海王类白眼一翻，即刻失去了意识。

第一个同伴的昏死并没有使海洋霸主们意识到敌人的可怕，直到更多的同类倒在他的手下。

空气中逐渐弥漫的血腥气，激发了怪物们更多的凶性。它们对视一眼，一个接一个，把少年的逃跑线路纷纷堵死，天上海下，无一生路。

“吼！”

腥臭的涎水滴答，血盆大口朝他咬去——

就在獠牙即将合拢的一瞬间，艾斯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