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似乎把眼前的对手尽收眼底，又似乎越过它们，投向更远处的虚空。

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自他体内被强行扯断了束缚。

空气骤然一沉。

某种让生物本能战栗和臣服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重锤，轰然落下。

“——！”

海王类们的动作齐齐一滞。

最先扑上的那只，獠牙停在半空，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呜咽，四肢僵硬，随即重重砸落在海面。

砰！

这声巨响勉强唤回了还存活的海王类的求生意志。它们无视周围晕迷的同伴，缓缓后退。

而后，极速下潜，纷纷逃离了这片水域。

浪花翻涌，最后归于寂静。

艾斯落在某只猎物的背上，无言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原来……这就是霸王色霸气。

他好像，知道如何使用了。

据目铃说，下一步，就是学会把它缠绕在拳头上。

艾斯的眼眸里跳跃着星火，笑得意气风发。

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个骄傲恣意的“火拳”，从未被困难和颓丧击败。

他望向天色，月亮已从东边升起。他用的时间远比自己想象得多。

得赶紧回家才行。

家……真奇怪，那个明明只是偶然路过的荒岛和暂时驻扎的山洞，居然在他心中也算“家”了吗？

艾斯回神，目光快速在周围的猎物中掠过。

他只能扛一只回去，选哪只比较好？

虽然不知缘由，但他注意到目铃不吃八爪鱼……那就选这条皇带鱼好了！

月至中天，艾斯才回到了岛上。

昏暗的深林，唯有暖融融的橘黄灯光，从山洞口的草帘缝隙流泻而出。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和窝在沙发中看书的目铃对上视线。

“……”她的眼睛犹如红宝石，弯成了细细的月牙，“你回来啦。”

“嗯。”艾斯紧绷的心弦一松，“我回来了。”

她说：“打猎辛苦了，要不要先来一碗肉汤？”

被冰冷海水泡了许久的身体，仿佛又沐浴在阳光下；空荡荡的胸口有里，血肉重新生长。

他小心翼翼坐在她对面，尽量不碰到干净的地毯与桌布，笑着接过桌上那碗放温的肉汤，一口饮尽——

“噗！——”他努力捂住嘴才没有全部吐出来。

好腥好臭好难喝！

目铃的脸色在看到地毯上的污渍后变得极为恐怖：“艾——斯——”

艾斯也很绝望。这几日负责烤肉的都是他，所以他也是头次领教目铃的厨艺。

怎么会这么差！

“这个猪肉……你做了什么处理吗？”

“处理什么？”目铃茫然。

“焯水！”

“可佩金说过，焯水会去掉一部分肉原本的风味的！”

“你自己来尝一口它的风味！”

“才不要，我要吃海王类！海贼就要吃海王类！”

“……”艾斯真是拿她没办法。他摸了把湿哒哒的裤子，“算了，我先去洗个澡，就给你去烤肉……外面那个澡盆能用吗？”

“不能！”

“那里面的水能用吗？”

“这水我用过了！”

“没关系，那么一大盆够我洗了。”

“没关系什么没关系？这是我洗完！剩的！多脏啊，你等我一下，我给你烧点新的。”

“啧，我都不嫌弃，你倒嫌上了。还要烧新的真是麻烦……啊！好痛！别打了！”

“……”

半个小时后，艾斯将烤熟的腿肉递给目铃，又接着烤下一串。

目铃从未吃过如此油润肥美的海兽肉，双眼冒出了小星星。

厨师艾斯心里也升起了满满的成就感：没想到我手艺这么好！这些年就是因为萨奇太能干，害得我的才华被埋没了！

吃饱喝足，目铃捏捏鼓起来的肚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沿着海岸线散步。

艾斯满手泡沫，纳罕道：“你怎么还不睡？”

“刚吃饱怎么睡得着呢。”目铃来来回回走，“消食，消食。”

艾斯看看天色，眉头一皱，她消食得消到什么时候？

“要不，你跑两圈好了。”

“……你是真的不担心急性阑尾炎啊？！”

“这又是什么毛病？”原来人其实是这么容易生病的生物吗？

艾斯迷茫的表情把目铃气笑了，她点点他的脑袋：“真该请我的船长来给你开展一场健康讲座。”

艾斯听清了，嚷嚷起来：“这种东西马尔科也能开！”

目铃“嗯嗯嗯”点头。

没五分钟，艾斯把洗干净的锅碗倒置在石架上；在目铃的灼灼目光中，他生生止住了下意识想把手上的水抹到裤子上的动作。

待会儿又得多洗一块手帕！艾斯痛苦面具。

他三两步追上了目铃：“反正我也睡不着，跟你一起消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