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三列停住：骷髅旗、柠檬、空白。

机器发出礼貌的提示音，灯光瞬间黯下去，把她的期待也一并掐灭。

“可恶！”目铃对着空气打了一拳。

德雷克适时又递上一枚筹码。

目铃推开了，她摇摇头：“算了，当分母罢了。”

她只是来没见过的地方见见，可没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德雷克眼里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找了一张轮牌桌，也没有给目铃介绍规则的意思，把手中的筹码翻了三倍后，直接收手退出了这场游戏。

赌场的出口并非简简单单的“出口”，它通往各大消费场所。对于赌徒们来说，赌赢的钱全是意外之财，败光也不心疼。

目·无数次花光兜里黑钱·铃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德雷克对着另外几扇门闭口不谈，只介绍了一些“浴场”“商场”之类的地方，末了，把赢来的钱全给了她，建议她去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

目铃嘿嘿一笑：“这里有男汤女汤以及混汤，德雷克，你会去哪里呢？要不，我在混汤等你好了？”

德雷克如木头般僵住，耳根泛上汹涌的热意。

“哈哈哈，逗你玩的啦！”目铃噗嗤出声，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早点休息哦。”

“……”德雷克呼出一口气，只是心里漫出浅浅的失落。

大块鹅卵石和砂砾铺就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小巧的瀑布掩藏在蕨草后，淅淅沥沥带来清爽的湿气，除了流水不见其他人声，街道的噪音逐渐在身后远去。

掀起卷帘，掩藏在墙缝与灯笼后的熏黄灯光拉长影子，地面材质变为榻榻米，目铃识趣地脱下鞋。

——话说回来，因为飞行能力依赖鞋子中暗藏的方块的缘故，她向来不敢脱鞋。但多亏了德雷克，她对“月步”有了些心得，渐渐也敢仰仗自己纯粹的肌肉力量了。

与赌场的浓烈香味不同，这里闻起来更像干净的木头与温热的矿石的混合，夹杂淡淡的柚子甜香。目铃从前台取了一条薄小的擦汗巾和一条厚重浴巾。她使劲摩挲了几下，手上的毛巾摸起来像云似的。

这里是典型的日式汤屋的规矩，先淋浴把身子冲干净才能下温泉，毛巾不能碰温泉水等等。目铃更喜欢露天池，池子用错落有致的大石头围上一圈，周围种着奇花异草，显然有人精心设计过这里的园林景致。

拾石级而下，泉水没过大半个身子，酸胀的肌肉立刻得到抚慰；心跳逐渐放慢，流动的热泉水托举着沉重的身体，漂走时又带走了疲劳与杂念。

她在蒸汽中晕乎了半个小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上岸穿上浴袍。

脚底的水很快被木板吸干净。侍者适时为她端来一杯柠檬水，为她介绍这里的其他项目。

考虑到并非所有人对赌博感兴趣，维戈斯岛上的娱乐种类繁多。目铃抱着纯然放松的目的，选择观看表演。

她给德雷克打电话问他来不来。

那一头，他的声音极为喑哑，似乎被她从睡梦中吵醒。

目铃愧疚极了，连忙让他好好休息，快速挂掉了电话。

舞台上，本是一片漆黑，突然在半空中出现了荧星火光；洁净的月光泻下，舞娘一袭红裙如梦似幻。她的手臂，腰肢和足尖以某种奇特的韵律震颤，随后背景音乐转为高昂，她开始旋转。

旋转，星火落在她的裙摆，爆发耀目的光，转瞬即逝，消散无痕。

目铃实在是没忍住花钱的欲望，打赏了舞者好几枚金币。

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这件舞裙材质特殊，不易燃烧，客人可以付钱体验。

来都来了，景区拍照难道不是必打卡项目吗？ ！

目铃再次拿出几个金币，打算请个侍者为她照相，抬头望见了远方快速攒动的人头。

德雷克实在是太高了，他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般，俯视着每个人的头顶；凡是经过他的，都会被身高震慑一下，然后快速退开一步。

在人海中，他很快锁定了她，大跨步径直朝她走来。

“怎么还不休息？”德雷克垂下脑袋，低声询问。

他的发尾还有水珠滴落，目铃嗅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懊恼更浓：“我吵醒你了，对不起。”

德雷克摇摇脑袋：“你找我，我会来的。”

他看到了目铃手中的照相机，“要拍什么？”

“你来得正好，”目铃又高兴起来，“拍我啊！”她转了一圈，让德雷克欣赏这件裙子碰到火星也不会燃烧的神奇。

德雷克：“这似乎是波尔王国的特色。”

目铃：“你知道？”

德雷克：“嗯，之前见过。”他没多提自己的过去。

目铃回到正题：“待会我在舞台上摆动作，你帮我拍照，多拍几张，我会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