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看着她奔向火花舞台的背影，忽的记起她说过的某个拍照技巧，任劳任怨半跪在地上，举起相机为她整整拍了一小时。

虽说德雷克是个业余摄影师，但成片出奇不错，目铃举着洗出来的照片，高兴地把他夸了一通。德雷克压下翘起的嘴角，不得不轻咳一声，终止她的褒扬。

目铃安静了几秒，盯着照片上的自己，“老娘也太美了吧。”

德雷克含糊地“嗯”了一声。

又听她冷哼一声：“罗这家伙真是眼瞎，让他后悔去吧。”

他的心情再次复杂起来。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自由之鹿号又到了启程的日子。

趁船员还没回来，目铃和德雷克在餐厅玩一种从维戈斯学到的纸牌游戏。

他们不以金钱为赌注，只是输者要在脸上贴小纸条。

德雷克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他不得不认输：“目铃，你很擅长算牌，我不如你。”

目铃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德雷克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一看就不会说谎！

外面传来了走动的声音，是船员们陆陆续续从销金窟回到海贼船的动静，目铃眼疾手快把对面人脸上的纸条全收了起来。

沃尔辛格探过头：“船长，之前你要我买的'安古斯托皮拉'，我帮你放到房间去了。”

德雷克神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如常，示意目铃等他回来。

目铃没有老老实实呆在餐厅，沃尔辛格这家伙又在瞪她了！可恶，明明之前送他一套新厨具了！

她溜溜达达到甲板上，和芬纳聊天。

“安古斯托皮拉是什么东西？”

芬纳：“其实你可以直接问船长的。”

“算了，我也没有很好奇。你知道下一站去哪吗？”

芬纳：“你也可以直接问船长的。”

目铃：“……”

过了一会，德雷克来到了甲板上。他的脚步有些迟缓，哒哒哒踏在了人的心口。

芬纳识趣地离开。

“布里克尔，”沉默了几分钟，德雷克开口了，“我们即将前往新世界……”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

“你该下船了。”

目铃怔了一瞬，不知道该气他对自己的称呼又回到了“布里克尔”，还是恼怒自己被赶下了船。

安静了几秒，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目铃站在向阳的方向，光线过于晃眼。德雷克的浅蓝双眼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从她闪着光点的发丝到她的红眸，他继续开口说道：

“这是这几天赌赢的钱，你全部拿走。”

“既然已经知道赌场没什么意思，以后就不要进去。”

“我之前说过如何利用星空辨别方向和时间，你应该还记得吧？”

“不要害怕虫子，只要你别去招惹它们，它们会远离你。”

“尽快学会武装色霸气，这在伟大航路很重要。”

“不要太相信别人，海贼都不是好人，包括我。”

“……”

目铃从没想过德雷克有这么啰嗦的一天。

他喋喋不休着，仿佛把她当做了一个不经事的无知少女。

她好笑地止住了他的话头，说道：“这可是我的修行啊！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修行的一部分。德雷克，不用担心我，我们会在新世界再见的。”

德雷克又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言。

他说：“——回到红心海贼团吧。”

回到特拉法尔加·罗身边去。让他，还有你的众多伙伴保护你。

他虽然仅仅见过传说中冷酷残忍的“死亡外科医生”两面，可他已经能察觉许多掩藏在平静湖水下的情绪。

目铃脸上的笑瞬间就淡了。

她烦躁地甩甩手：“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来时的木筏被放到水面。德雷克盯着那儿戏般的载具，脸色又有变黑的趋势。

目铃冲他招招手：“那我走了！德雷克，你现在正踏在前人没走过的路上，不要迷茫不要犹豫。我相信，你的尝试会成功的！”

德雷克一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木筏距离自由之鹿已经几十米了。

德雷克闭了闭眼，想起了曾经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凡属大事，必有开端；唯有坚持，方成荣耀。 ①

“船长，该出发了，按照计划，我们要在一周内踏上四皇凯多的领地。”沃尔辛格从身后走上来。

德雷克复又睁开眼，掌心紧紧握着一枚玫瑰千手螺。

他听到沃尔辛格忽的一声长叹，心中一紧。明明他这一生从未畏惧过什么，此刻却有些害怕下属接下来可能的话。

但沃尔辛格只是冷眼望着目铃消失的背影，语气平静：“我一直都不喜欢布里克尔·目铃，原因当然不是她乱说话乱做事惹怒了我——”他一字一顿，“而是因为她终究是海贼，和我们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