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香克斯相处了一年，目铃自认为锻炼了成熟的养气功夫，甚至不再为一些侮辱和谩骂动气。

可她来到罗面前才发现，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 ……只有特拉法尔加·罗，光是站在那里，随意地眼皮一撩，就能轻而易举引动她的怒火！

“那时候你做的一切，那么过分的一切……都是出于你的本意？甚至明知伤害了我，却没有后悔？”

罗不回答，但目铃只当他默认了。

“是你逼我的。”

目铃拧起眉心，像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般，大步一跃；

“是你先不知好歹的。”

咔嚓。

他的双手被手铐制住！

“目铃！”罗眸色骤沉，本能做出施展Shambles的起手式，“你发什么疯——”

“这下你动不了了吧。”目铃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冷色灯光下有了一丝森寒。她瞪着他，一字一顿，“是你先做错事的……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还有，既然这张嘴说不出我爱听的话，干脆，就缝上吧。”

她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血腥味弥漫开来，罗的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两人谁都没有动。

目铃的睫毛轻轻发颤，呼吸紊乱地扑在他的唇边；罗微微仰着头，神情空了一瞬，喉头先于意识吞咽了一下。

他指节骤然收紧，手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本该继续的动作，却莫名停住了。

目铃很快退开，擦了一下嘴角，鲜血在她的下巴擦出一道红痕。她盯着他唇上的小伤口，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推着他的肩膀重重使劲，罗便后退几步仰倒在床上，绒帽掉落在一边。

罗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再开口时，嗓音极为沙哑：“把手铐解开。”

金眸重新落到她脸上，烫得逼人。

“刚才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

目铃嗤笑一声：“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逃避什么呢？对比你对我做的事，真是便宜你了。”

他抬起脸，眉心死死拧着，眼底隐隐有暴风雨在酝酿。目铃几乎错觉他下一秒就会直接挣断手铐把她切成尸块。可最终罗只是握了握拳，什么也没做。

目铃看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光是想象他现在有多生气，心里便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居高临下：“不就是一个吻吗？你是海贼，那么在意做什么？”

罗的下颌线立刻绷紧：“看来，你这两年'海贼'生活过得倒是充实。”

“想知道？求我啊。”

目铃俯下身，十指插入他的发间。他的头发摸起来刺刺的，就如大型猫科动物的毛般硬挺，只要没了帽子压住，就会一丛一簇地翘起。

“……”

这是一个糟糕的接吻姿势。

仿佛趴在一块铁板上，硌得生疼。

但这点不适很快便被吞没了。

她能感觉到，罗起初是抗拒，唇线绷得死紧，自己气得又咬又舔，才勉强让蚌壳便微微露出一点缝隙；紧接着他似乎也恼了，探出的舌尖近乎泄愤，却反而令她趁此机会勾住纠缠。

最后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她已经分不清。

耳畔是愈发急促的心跳和呼吸，鼻尖是冷冽的冰雪气息——仿佛人在这种极端气候里待得久了，皮肤上都会沾染一层不染尘世的寒意。而在这股寒意之下，隐隐有一缕熟悉的香味，是她以前随手采购的洗衣皂，仅仅随口夸了一句“好闻”，这么多年就未曾再改变。

目铃慢慢退开。

她本想立刻开口，可对上那双缓缓睁开的、近在咫尺的金眸时，又一时失了神。

不知为何，罗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她读不懂的表情凝视着她，胸口的起伏比她预想中更剧烈。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目铃忍不住舔舔干涩的唇，浑身犹如被火炙烤，又回味起了刚刚的吻。

——在那样疯狂的时刻，她几乎以为，他也在渴求她。

她张了张口:“你……”

“现在冷静了吗。”他同步开口。平淡的语气如同一桶凉水浇下。

心头的酸涩胀得眼角都带上热意。原来刚刚的情动，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无所谓，她不在乎。

“我很冷静，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她高高地昂起下巴，“我已经来到了庞克哈萨德，出手就是肯定的。一旦出手，我就一定会和多弗朗明哥结仇——这不是你能改变的。”

“放开。”这一次，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不在乎你的想法，”目铃又强调了一遍，强硬地捧起他的脸，“但你最好认清形势，想换取解开手铐的钥匙，你接下来就得听我的话。还有你的复仇计划，都得重新跟我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