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点点头，下一瞬出现在岸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鬼哭，微微旋身露出半张侧脸，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目铃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言地在森林里穿行。

林间潮湿，枝叶交叠，夕阳最后的余晖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罗的肩侧，也落在她越来越乱的心上。

谁也不知道她面上如此沉默，其实脑子里的声音早就喧嚣震天。

——他们两个，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明明已经做过十足亲密的事情，相处起来却比普通的友人还要生疏。

虽然他已经承认她是伙伴，但她回到红心海贼团，只是为了做罗的伙伴吗？

与此同时，另一种不安悄然升起，在胸口越积越重，压得她呼吸发闷。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心底生出了一种更强烈的冲动——

她想再确认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靠近，一点触碰，一点能让她判断“自己在他心中到底处在什么位置”的证据。

这个念头一起，之前那场失控的亲吻便猝不及防地浮上脑海。

要是能……

再来一次就好了。

目铃舔了舔嘴唇，眯起眼睛。

尤其是脑子里玛利亚“男人可以直接用行动征服”“别总在意男人怎么想”“欠你的先讨回来再说”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一阵阵冒出来。

罗距离自己仅仅两米，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再次触碰。该怎么让自己合理地倒进他怀里？

或者让他到自己怀里也行。

她的目光在四周环境逡巡，寻找着对方脚下可用的障碍物。

前方的草丛有一条盘踞的蛇。假如能让它冷不丁窜出来绊罗一脚呢？

“那边有动静。”罗停下脚步，指向右侧的方向，“可能有你需要的猎物。”

他低沉的声音清凌凌流过目铃的脑子。她一愣，呆立在原地。

不是，自己在干嘛？

先不提有可能罗至今都没对早上的事做评价，现在根本不是思考一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时候吧！

马上就要攻打多弗朗明哥了，布里克尔·目铃你快紧张起来呀！

嘶，腰好细，腿好长，抱着爬怎么也得花三分钟吧。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旁边的树。”目铃反射性回答。

罗皱起眉，微微歪了歪脑袋，显然没理解她想树做什么。

目铃看着他这幅样子，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与其任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转来搅去，不如直接一点。

至少，她想知道他的反应。

“罗。”她抬起头，视线再一次落回他的眉眼之间，迟疑只维持了一瞬，便低声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林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罗听着这句过分直白的话，金眸有一道流光闪过，而后缓缓暗下来。

一个“Yes or No”的问题，他给出的却不是答案。

“就算我不同意又怎么样。”他挑起眉，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诮，“你一开始不是很会自作主张吗？怎么，现在胆子变小了？”

熟悉的、讨人厌的、偏偏又总能轻易撩拨到她神经的说话方式。

目铃额角一跳，立刻被他激得往前迈了一大步，直直逼到他眼前。

罗下意识闭上了眼。

脑袋传来熟悉的温暖感。斑点绒帽在被目铃戴了整整一天后，终于回到了主人头上。

罗猛地睁开眼：“！！”

额头沁出几滴汗，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瞳，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不过目铃对此毫无所觉。她踮着脚，将帽檐替他往下压了压，后退半步，露出一个过分平和、甚至称得上温柔的笑：“把本体还给你。”

好险，差点又要被玛利亚的情场经验洗脑了。罗可是个难搞的家伙，她要是强上，下场肯定凄惨。

罗盯着她，唇线一点点抿紧。

目铃被他的视线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清了清嗓子，把话题硬掰回正事：“多弗朗明哥以前的经历……我知道得其实也不算特别多。”

她尽量平稳地把自己记得的那些东西说了出来。

这段故事不仅关于明哥，罗的恩人柯拉松也牵扯其中。他也是头次知道，柯拉先生的真名为罗西南迪。

鸟鸣趋于微弱，两人之间也一时无言。

罗敛下眸，脸上的神情被阴影与帽檐遮去大半，只剩下下颌绷出的冷硬线条。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道：“原来是这样吗。”

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

目铃望着他，放缓呼吸，手指绞在一起：“你……相信这个故事吗？”

罗抬眼，有些意外：“为什么要怀疑？”

目铃张了张口，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走吧。”罗先一步转开了视线，抬脚往前走去，“那边有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也许会有黑足当家的需要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