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哦”了一声，赶紧跟上。

草丛里，那条原本正安安静静盘着不动的蛇，被他的脚步惊了一下，嗖地窜开。

罗正沉浸在某种情绪里，一时没留神，脚下竟真的微微踉跄。

目铃眼见他身形一晃，几乎来不及思考，便本能地冲了上去。

结果她这一扑，反倒让罗原本已经稳住的重心为了捞她再次失衡。

“喂——”

下一秒，两人一同摔进了草丛里。

罗下意识一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一手作她后背与草丛的缓冲，以肘撑地防止他对她的二次伤害。

枝叶窸窣，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越过了界。

原来对视真会把人置于这样的境地——明明还没有碰到彼此，却仿佛已经完成了一场精神层面上更亲密的接触。

罗望进她那双红眸里，只觉得自己周身正在被火焰一点点舔舐。

那些被他特意藏进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翻涌，只不过现在位置颠倒，他拥有了主动权。

而她，再次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下。

语言已经不足以描绘情绪和感知。

于是他低下头，顺从某个终于失控的欲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她偏过脑袋，避过了这个吻。

目铃想——

或许陷入怀疑的不是罗，而是她。

……

与此同时，其他分散在岛屿各处的草帽团众人也陷入了诡异的状态中。

漆黑的夜，浓墨的林。

阴冷的空气令乌索布汗毛直立。他牙齿打颤，借着微弱的月光向身后的沙沙声看去——

一具白骨向他缓慢而僵硬地移动，轻微的骨节摩擦声伴着诡异的笑声，空洞的眼窝里透着幽冷的绿光。

砰！

他直挺挺地倒下。

布鲁克疑惑地低下头，一只萤火虫从他的眼眶中钻出。

没有找到猎物被饥饿折磨的路飞，口中唾液疯狂分泌，兴奋地追逐起乔巴。

十只手臂自周身长出，将他弯成了橡皮筋。

路飞奋力挣扎，力道之大，几乎要折断所有控制他的手臂。

罗宾痛苦地皱起眉。

索隆与山治的打斗逐渐动了真格，招招见血；而本该充当润滑剂的娜美却被刚刚视野中一闪而过的金芒吸引了心神，缓缓隐入了密林之中。

就连岸边的桑尼号也未能幸免。凯撒本来安静地蹲在角落里幻想Joker化身盖世英雄，踏着七色彩线前来救他，眼前落下一片庞大的阴影。

他刚刚“咦”了一声，机器人的铁拳就落到了自己脸上：

“你这个人渣！”

“你现在才发现我是人渣吗？！”

……

她的动作仿佛当场敲下一记闷棍，令罗浑身僵直，久久没有下一步。

不知什么时候，森林里的虫鸣渐渐消失，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算什么呢？他想。

她轻易地撩拨了他，却又轻飘飘地转身离开。

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目铃闭上眼，不去看罗的眼神。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想做的进一步确认根本只是无用功。

就好像她在船上听见“伙伴”这个词，并没有真正心安一般。

毕竟两年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彼此并肩；可只要一句话说错，一件事做错，关系就会急转直下，犹如在悬崖一脚踩空，想补救也只是徒劳地伸手。

所以现在这个“伙伴”，到底是重新接纳，还是暂时容许？

会不会哪天她不符合他心意，他就会像从前那样，绝情地把她关在门外？

“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

每个字眼都带上了浓浓的鼻音，目铃的眼睫极速颤动着。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明晰——

原来自己，也无法毫无芥蒂地做回罗的伙伴。

罗胸中的热意被冰水浇灭。

脖颈泛起青筋，他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金眸沉沉地看着她，捕捉着她最细微的迟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

“一声不吭离开的是你，自作主张回来的是你，先越界的还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她红着眼看他，“我想……你所思考的每个可能的未来，我都不可能不存在。”

她的话有些绕，但罗听懂了。

他的呼吸暂停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更加冷硬的表情：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行为逻辑在哪里？”他嗤笑，“想存在于我的未来，为什么要离开极地号，甚至加入了红发？怎么，他是你心中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