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立刻顺杆往上爬：“既然你都答应我了，那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

罗眼皮一跳。

“在庞克哈萨德的时候，”她眯起眼，紧紧盯着他，“那明明就是一副普通手铐，你为什么没有用能力挣脱？”

他的表情僵住。目铃满意地看见一层薄薄的红意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耳根蔓延上来。

“还有还有，”她一步步逼近，红眸亮晶晶的，“昨天在伊莫的那座岛上，我们跌倒的时候，你是要亲我对不对？为什么？”

罗的喉结滚了一下，视线飘开半寸，又被她强硬地掰回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伊莫的果实效果了吗？”他努力保持镇定的面具，“怎么还明知故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目铃不依不饶，把整张脸都凑到他跟前，“你刚刚才答应我，以后会对我坦诚的。”

罗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就在目铃以为他会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的时候，他终于低声开口：

“因为我想。”

目铃呼吸一顿。

原本她都在劝自己慢慢来，他偏偏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

反倒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只能轻咳一声，眼神闪烁地向四周看去。

附近的街道并不是首先被重建的位置，依旧是一片断壁残垣。往昔笑闹的人们不见踪影，显得荒芜又安静。

但她知道，死寂只是暂时的：那些废弃的砖瓦不日将重新变回美丽高大的建筑；人们终将走出昔日的阴霾，回归自由的生活。

这片土地的心脏正在重新起搏，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注入新生的德雷斯罗萨。

“对了，罗。”目铃移开视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也低了些，“你现在……开心吗？”

“你终于完成了你的复仇，把多弗朗明哥从王座上拉了下来。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罗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动他的衣摆，也吹散了他眼底原本惯有的桀骜和讥嘲。过了很久，他才道：

“我不知道。”

那段跟在多弗朗明哥身边的日子，当然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时光。可要说三年里只有纯粹的痛苦，也并不准确。

只是因为遇见过柯拉松，从真正温柔明亮的光汲取到一点暖意；再次身处寒冬时，才会更痛更恨。

漫长的13年里，复仇就好像吊在眼前的饵，支撑着他走下去。

现在，吊饵的线断了。

心里骤然空了一大块。打败多弗朗明哥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个事实：

无论如何，柯拉先生都回不来了。

而他自己，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在白色城镇里无能为力的小孩，不再绝望到只能背着炸弹拉整个世界陪葬。

他现在是红心海贼团的船长，有了很多伙伴，更有了责任。

“总之，”罗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浮出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整理好的茫然，“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之后呢？

接下来的路是什么？

红心海贼团该去哪里？他又该带着他们走向哪里？

正当这份难得的迷惘在阳光下摊开时，一个温热柔软的身子悄悄贴进了他怀里。

他一低头，就对上了目铃缓缓抬起的眼。

她动作小心得近乎试探，可抱住他的手却很坚定。

“那就想新的目标吧。”她小声说，“以前你活着，是为了打败多弗朗明哥。以后你活着，可以去做别的事情。”

罗垂眸看着她，没有出声。

“比如去看更远更美的海与岛屿，比如追寻你名字中' D'的含义，比如……”目铃说到这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声音也跟着越来越飘，“考虑我在你的未来，会占据什么位置。”

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回来不止是为了帮你复仇，我不想只做你的船员……”目铃抱着他，额头抵住他的胸口，像是鼓足勇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想成为你新的活着的意义，我想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重要到你光是想象没有我就会痛到不能呼吸，重要到你抛弃一切理性、不顾一切向着我的方向前进。”

她顿了顿，耳尖通红，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当然我并不是要跑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一直和你肩并肩走下去。”

长久的沉默之后，罗慢慢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背。

他抱住了她。

比起昨日的失控，这个拥抱更安静，也更珍重。

“目铃。”他低声唤她。

“嗯。”

“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如果有你的话——”

他收紧手臂，眼底闪烁着微光。

“我觉得，怎样都不会太糟。”

目铃鼻尖一酸，死死咬住了唇。头顶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