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一起当海贼的日子(536)
他一向以自己的谋划与学习能力为傲。
可今天早上的结果,显然不理想。
夸赞衣着,失败。
提醒保暖,疑似失败。
询问喜好,失败。
为她夹菜,失败得更彻底。
目铃不仅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反而用一种“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目光看着他。
——他脑子当然没有问题,记忆力也好得很,目铃的黑历史他随口就能说出十件来!罗气闷地想。
——可是,这些方法,明明应该有效的。
「亲爱的,这条裙子的颜色真适合你。」
「这件有点薄,要不要多穿件外套?」
「亲爱的,今天的早饭我做了你喜欢的烤饭团。」
「亲爱的……」
每当父亲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时候,母亲脸上总会绽开欣喜甜蜜的笑容。
他们会记得每一个纪念日,记得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会在街上依偎着走在前头,低声说着幼小的罗听不懂的大人的话。
有时候母亲会笑起来,父亲便也跟着笑。
而他只能牵着拉米,被迫坠在他们身后,听妹妹小声抱怨爸爸妈妈又把他们忘了。
那时他只觉得大人真麻烦。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已经是他见过最完整、最安稳的一种陪伴与爱了。
柯拉松先生曾用生命爱过他。
罗很清楚,如果有必要,他也会这么做。
可除此之外,他依旧一知半解。
若他了解,两年前也不会是那样一个结局。
罗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的爱人。
没人教过他。
他一点一点照着做,却好像失败了。
罗的脸色更沉。
难道关键不在行为,而在称呼?
父亲每次开口前,似乎都会先说一声——
「亲爱的」。
罗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
他死也不会叫出口的。
这个变量暂时排除,问题肯定不在这里。
街道越往前走,越显得空旷。
白日里参与重建的人大多集中在王宫附近与主干道上,这一带靠近旧城区,已经被鸟笼切割得不能看了,于是顺序落在了最后。远处传来搬运石块的号子声,落到这里时只剩隐隐约约。
因此,那声石墙的倒塌才显得格外清晰。
轰的一声,便是男人的痛呼:“啊!我的腿!”
目铃蹦跳的动作一滞,随后像风一样冲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见到那人时,她愣了一下。
一个海军。
岛上的人现在都在咚嗒嗒族的公主曼雪莉处接受治疗。但此处距离治疗点显然有段距离,让一个断腿的人独自过去,就算对方是身为敌人的海军,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她下意识瞥向了旁边的罗。
其实这一眼并没有什么意味,只是单纯的询问,然而罗显然误会了什么,叹了一口气,发动能力:
“ Scan——”
罗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小手术。
决战那日他受了极重的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不过是少量动用能力,他的额头便出现了细细的汗珠。
目铃微蹙起眉,拿出手帕帮他擦去:“接下来的包扎固定就由我来吧。”
罗也没反对,把位置让给了她。
她避开明显肿胀的地方,将两块木板分别贴在小腿内外侧。先用绷带固定远端,再托着膝下一圈圈回绕。每绕一圈,她都会伸指探进绷带与皮肤之间,确认松紧不会勒住血流。
她做得很认真,一绺发丝垂下,落到了她的额前。
罗伸过手,将那缕发丝夹回耳后。
目铃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罗原本该盯着那名海军的伤处,可视线不知何时偏了方向,落在了目铃身上。
这一看,他皱起眉:只是缠个绷带而已,她的脸颊为何渐渐发红,呼吸频率也变得急促?
“你没恢复?”
目铃:“……啊?”
罗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脸色绷得更紧:“心跳很快。”
她想要把手抽回来,罗却不松开:“回去休息。”
“不要。”目铃脱口而出。
罗拧着眉心看她。
她支支吾吾:“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原因……导致我心跳加速吗?”
他沉默了几秒,迅速别开眼:“……只能在外面再待一会儿。”
目铃抿着嘴笑起来。
那名海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觉得自己腿断的真不是时候。
“谢谢你们,”他终于找到空隙插入,“谢谢你们,帮我治伤。”
目铃把一根木棍扔给他:“自己拄着回去吧。”
海军艰难起身,脸色却目露犹疑:“虽然……虽然我一直都很讨厌海贼,但是你们和草帽小子是不一样的。”
罗双手抱胸,对这话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