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目铃从废墟里翻出一本医书，轻“咦”了一声。

在意识到这片废墟原来是图书馆之后，她高兴地喊道：“太好了，罗，这几本你的书房都没有，我们把这些全部抢回去吧！”

刚说完“你们与别的海贼不一样”的海军：“……”

不过罗可不在乎他的心情。她话音落下，他便翻转二指，“Shambles——”

目铃连忙按下他的手：“你不许动！”她把刚刚拿出的书抖抖灰，塞到罗的怀里，“你先读会儿，剩下的我来。”

罗低头看着怀里的医书，又看了一眼她按在自己腕上的手：“只是转移一些碎石，这种程度……”

“不行。”她斩钉截铁，“这种程度也不行。”

罗与她对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再抬手：“……随你。”

目铃立刻满意了。

她转身钻进倒塌了一半的图书馆废墟里，把几块碍眼的石板全部收纳，然后开始翻找幸存的书籍。

“罗！这本是外伤处理的新版手册，你柜子里的旧版该更新了！”

罗怀里的书刚翻过一页，听见她喊，指尖便停住：“嗯。”

“还有这本，术后护理，不过被压坏了半边……啊，后面还能看！”

罗掀起眼皮，“能看就带上。”

“伟大航路的药草图鉴！配药有用，可以给乔巴看看，不过不能送给他。”

“那就不送。”

那名海军拄着木棍站在一旁，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目铃说个不停，声音在废墟里轻快地晃来晃去。罗坐在一块断石上，偶尔低头浏览两行那本医书，更多时候却是在听她说话。

“罗！《寄生虫》第26版修订！封面一如既往的恶心啊！”

“嗯。”

“你敷衍我！”

“纳氏贾第虫的长相是很恶心。”

她这才满意地继续翻找。

等他们终于离开时，目铃手上滴溜溜转着一枚方块，方块里面是微缩的一大摞书。

那名海军望着他们满载而归的背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返回的路上，目铃显然心情很好。

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阳光从残破的街巷间落下来，落在她粉润的腮边。

回到居鲁士的小屋时，罗抬头瞧见了门框上歪斜下来的木条。

脑中冷不丁又想到以前母亲上马车时，父亲常做的一个动作。

他抬手撑住门框，手掌垫在她头顶上方。

目铃刚好从他手臂下钻过去。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他。

罗神色平静地收回手。

——明明父亲做出来如此自然而然的举动，到了他和目铃身上，为何显得那么奇怪？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

夜色落下来时，罗独自坐在屋顶上，凝视着头顶的明月。

花田在夜风中起伏，远处的德雷斯罗萨仍有零星灯火亮着。白日里废墟间此起彼伏的喧嚣渐渐低了下去，整座城市像终于从漫长的混乱中进入休眠。

身边传来瓦片轻响。

罗没有回头。

目铃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爬了上来。

罗：“……明明能飞，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她轻舒一口气：“太好了，你恢复正常了。”

罗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目铃先是规规矩矩隔了一点距离，过了几息，又一点一点挪过去，挨挨蹭蹭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罗肩膀陡然僵硬，但没有躲开。

屋顶上很安静，就在罗以为她只是闲着没事干上来玩一圈的时候，她忽然轻声说：

“今天好开心啊。”

罗看着远处的灯火：

“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夸我裙子好看，为我做饭，帮我从路飞那里虎口夺食……都很开心。”

罗看着她弯起的眼睛，原本压在胸口的一点郁气，不知不觉散开了些。

“你知道吗，你不需要做一个完美男友。”目铃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扣住，“因为我也不是完美女友。”

“谁说的。”他下意识反驳。

目铃无声地笑起来。

罗耳根发红，懊丧地别过脸。

“我没有想做……”罗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把“完美男友”四个字说出来，“……那种东西。”

“好好好。”目铃敷衍地点点头，“那我换个说法。”

“其实你不用特意做什么，保持原样就很好了。”她仰起头，捧着脸，“只要是罗，无论是怎么样的罗，别扭的、冷酷的、阴险的，睚眦必报的，我都喜欢。”

“你就没有一个好词吗？”他没好气。

“有的有的，亲爱的有的：聪明，可靠，强大，善良，温柔……”

罗移开视线：“……后两个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