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到一边：“这个……稍微发生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就是听见有人说老爹坏话。”艾斯越说音量越低，“一时没忍住，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目铃闭了闭眼。

很好，这非常艾斯。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艾斯讪讪笑了一下，注意力落到德雷克身上。

目铃自觉充当了中间人，告诉艾斯德雷克是两人的救命恩人，顺便抱怨了一句和之国附近的海域过于凶险。

“的确，好像每次来到和之国，都把自己弄得很狼狈……啊！”艾斯站起身，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体两侧，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感谢你救了我和目铃！”

他想：眼前人不仅是老爹的支持者，又是自己和目铃共同的救命恩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但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啊。

德雷克听到他的话，不着痕迹地眯起眼。

“火拳，你到和之国来有什么目的？”他冷声问。

“旅游。”艾斯不假思索，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屋内安静了一瞬。

德雷克面无表情：“你觉得我会信？”

“是真的啊。”艾斯理直气壮，“我以前来过这里，认识一个小女孩。正好路过，就想再来看看。”

“白胡子海贼团有什么动向？”

“没有。”艾斯摇头，“来到和之国是我个人的行动。”

“'个人'？”

被眼前人接二连三地质疑，艾斯深吸一口气：“……算了，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安静了片刻，低声道，“老爹死后，白胡子海贼团已经解散了。大家分散到了各地。有些人不想再继续当海贼了，也有些人，比如帕德里克……再也联系不上了。”

但他一直相信，这些伙伴一定不会有事。只是沉寂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未来的某一日再会。

目铃听到熟悉的名字，心口一跳。

德雷克却稳如老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德雷克回望，眼底不见波澜，很好地安抚了目铃心中零星的愧疚。

艾斯吐出一口气，从沉郁中回神，抬头正好注意到他们短暂交汇的视线，唇角不自觉平直。

奇怪。

这两个人之间怎么像有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一般？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艾斯干脆换了话题：“你呢，目铃？”

“啊？”

“报纸上说你加入了红发又叛逃，最后还跟特拉法尔加和路飞他们一起消灭了多弗朗明哥……那些新闻写得乱七八糟的，我想听你亲口说，你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德雷克闻言眉梢一扬，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透露出的意思与艾斯完全一致。

怎么回事？这两人为什么要对她好奇啊！

听她亲口说？她自己都说不清跟罗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目铃被他们同时盯住，眼神开始乱飘，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解释。

最后还是德雷克叹了口气。他不打算在这种时候逼问她，起身打开门：“你们两个暂时待在房里，不要出去。会有人送饭过来。”

目铃连忙跟了上去。

她追到庭院里，压低音量问：“德雷克，艾斯的事……你能不能先不要向百兽海贼团汇报？”

德雷克停下脚步。

他望着目铃的眼睛：“你知道他的存在会带来多大麻烦吗？”

“知道。”目铃小声道，“可是拜托了。”

明明两年不见，她比过去强了很多，也招惹了许多不得了的麻烦，可她眼眸里的火光，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沉默许久，最终移开目光：“我会处理。”

目铃绽开笑靥：“谢谢！”

德雷克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

他没有想到，往后几日，自己会无数次后悔今日的决定。

回到房里没多久，芬纳便送来了晚饭。

托盘上摆满了烤肉、米饭、鱼汤、酒水和几样精致小菜，是百兽海贼团干部标准的份例。

目铃盯着那份饭菜，忽然皱眉：“这是德雷克自己的晚饭吧？他把自己的给了我们，那他吃什么？”

艾斯想到的却不是这个。

他盯着面前的食物：烤肉滋滋冒油，奶白鱼汤表面点缀着青绿葱花，米饭雪白松软，甚至连配菜都被摆成了赏心悦目的形状。

这只是一个干部随手让人送来的晚饭。

可他记得编笠村干裂的土地，记得破屋里空荡荡的米缸，记得小玉捧着一碗红豆汤时的笑容。

“百兽海贼团的人可以享受精致的饭菜。”他低声说，“村子里的老人和孩子，却连糙米都吃不上。”

那些人做梦也想不到的美食，此刻就这样满满当当地摆在敌人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