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眼睛一亮：“你们终于开始互相认可了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目铃：“……噗。”

过了许久，老人滚烫的体温终于略微降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德雷克把剩下的药包好，交给从屋后怯生生走出来的妇人，又留下了目铃取出的干净水与米粮。

妇人跪在地上，颤巍巍地向他们磕头。

几人都侧身避开了。

目铃走出几步又折回，坚定地与她说：“只要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就会彻底改变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

抵达花之都时，已是午后。

与外面那个连干净水都喝不上的村落不同，花之都街道整洁，屋檐下挂着彩色灯笼，来往行人衣饰尚算鲜亮，街边小摊冒着热气：炸物、关东煮与荞麦面的香气混在一起，依稀能辨认出旧日和之国繁华的影子。

目铃望着这片热闹，方才因病人而低落的心情依旧没有完全散去，但注意力还是诚实地被饭店写满菜名的木牌吸引了过去。

“炭烤河鱼……炸虾天妇罗……寿喜烧……等一下，为什么这个鱼有三种做法？好像都很好吃……”

她抱着菜单陷入了选择困难。

艾斯与德雷克的眼神里同时浮现出一种近乎一致的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上一份。”

“等等！”目铃立刻按住菜单，“是不是太多了？不许浪费啊！”

“你放心，我们解决的掉，”艾斯夹起一大块肉排放进她碗里，“要大口吃肉才有力气打架。”

德雷克随即把野菜天妇罗递过去：“荤素搭配才能营养均衡。”

两人都紧紧看着她。

目铃却没理会他们的暗流，视线直直落到了隔壁桌——一碗圆润雪白的酒酿小圆子，正冒着甜甜的热气。

艾斯和德雷克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我去买。”

“我来。”

两人对视，空气里又响起了熟悉的噼啪声。

艾斯眉心一拧：“我先注意到的，我买给她。”

“你买？”德雷克忽然问，“火拳，你有钱吗？”

艾斯的表情僵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怎么是空的？

想起来了，他一直吃霸王餐，从不带钱来着。

艾斯的脸一点点黑了下去：那么刚刚点的菜，他是不是也只能……

目铃注意到艾斯的动作，连忙举手：“没关系，我有金子！这一顿我请就——”

“不必。”德雷克已经取出钱袋，轻描淡写放在桌上，“既然是我带你们出来的，理应由我招待。”

他说着，望向目铃：“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目铃顿时感动：“德雷克，你也太好了吧！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

德雷克脸上仍旧没有多少波澜，可那一瞬间，艾斯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扬起了一点极其讨厌的弧度。

酒酿小圆子很快上了桌。目铃捧着热乎乎的小碗，一口一个，满足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

德雷克：“喜欢便好。”

艾斯：“……”

可恶。

他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身无分文在争夺女孩子注意力时，是何等致命的劣势。

没钱的后果远不止买不到酒酿小圆子，还在发现她目不转睛盯着一支坠着长穗的绢花发簪时，只能默默站在原地。

幸好，她也拒绝了德雷克送她簪子的举动。

紧接着，德雷克又为目铃买了几样小吃。这回她倒是欣然接受，笑嘻嘻地说“谢谢”。

周围人流如织，好几次目铃都险些被撞开。艾斯站在她身边，蜷了蜷手指想拉住她，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目铃很快便发现他的无言：“艾斯？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别开脸，故意装得满不在乎。

目铃打量了他两秒，挑起眉：“小零食也分你一点？”

艾斯：“……”

这结论跟真实原因完全不搭边，可当她将手中刚买的糖渍果子递到他面前时，那点郁闷竟又没出息地消散了一半。

“给我的？”

“当然啊。”目铃笑道，“你刚才都没买什么东西。”

艾斯接过纸袋，耳根发热。

果然。目铃还是很在意他的。

德雷克瞧见这一幕，刚刚心尖的一丝甜意立刻消散不见。

艾斯正准备咬下一颗糖果，突然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街角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孩子缩在墙后，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纸袋，偷偷咽着口水。

艾斯抓了抓头发，蹲下身，朝孩子们晃了晃纸袋：“想吃吗？”

几个孩子怯生生地点头。

艾斯笑了笑，将糖果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