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的话音冷得渗人，艾斯却得意地笑起来。

“好像谁没有与她一同在荒岛相处过一般。”德雷克忽然开口，故意含糊了其他船员的存在。

罗缓慢地转向他。

德雷克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语调却莫名带着一丝锋芒：“我们那时的处境要危险得多。不仅被困在浓雾中，难以辨认方向，还差点断水断粮。”

他说到这里，眼前短暂浮现出自由之鹿号上的场景。

储藏室里的食水越来越少，船员间暗潮涌动；而目铃却在独处时偷偷把食物分给他；在情势最紧张的时候，甚至主动为他出头。

德雷克收敛思绪，继续道：“不过，她及时发现了食物所在。后来我们找到了离开的方法，去了别的岛屿。”

他停顿片刻，特意补充道：“这样想来，幸好当初她主动要求上我的船时，我没有拒绝。”

罗的冷静彻底裂开一道缝隙：“她不仅上过红发的船，还上过你的船？！”

德雷克平静道：“她当时孤身一人，想要加入一艘船，这很奇怪吗？”

艾斯瞥了他一眼。自己当时邀请目铃一起去寻找白胡子海贼团剩余的伙伴，她拒绝了，没想到接下来却与德雷克同行了一段路。

罗眸中的阴鸷愈发浓重。

德雷克垂下眼，话音忽然低了些：“要不是我……之后她不一定会遇到红发。”

那句话越是没有说完，越令人在意。

罗一直没有刻意去询问目铃两年的经历，因为那是二人心中一道触之极痛的伤疤。

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在这里，猝不及防地被两个外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全她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第一次意识到，目铃离开后的经历远比自己知道的复杂。而眼前这两个人，都拥有他没有参与过的她的一段过去。

妒火折磨着他的心脏。无边杀意迸发。

德雷克：“所以，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分歧？”

罗眸色森寒：“与你无关。”

“谁说与我们无关？”艾斯双手抱胸，“我们可是目铃最亲近的朋友，关心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嗤，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罗哼笑，“火拳当家的，目铃这两年或许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她真正的喜好却从来没有变过——”

这么说着，罗从外衣内侧取出那枚御守，指尖缓慢摩挲过它的边缘。

——自成年起，她喜欢的便是我。

——经年未改，以后也不会变。

艾斯与德雷克眼底骤暗。

气氛陡然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破屋方向传来脚步声。

目铃处理好女人的伤势，朝三人走来。

走近之后，她的步子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艾斯抱着手臂靠在石头边，一脸意味深长；德雷克侧身站在远处，敛眸看不出什么；罗则握着鬼哭站在最中央，周身气压低得仿佛随时能拔刀杀人。

目铃心里咯噔一声。

这三个家伙刚才聊了什么？

“那个……我已经替她简单处理过伤口了。”她斟酌着开口，“没有伤及性命，休息一阵应该会好很多。”

罗没有回应。

“罗？”目铃纳罕。

因为眼前有更要紧的事，她决定暂时忽略他的异样，继续道，“这里荒无人烟，我们必须要把她带到有人的地方。”

比如娜美他们暂时修整的村落。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罗会明白自己的未竟之语。

罗果然明白了，朝她点点头。

他若无其事地扫过另外两人，见目铃把女人放到暴躁龙的背上一手牵着缰绳，便伸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十指相缠。

“走吧。”他语调难得温柔。

目铃不明所以，晕晕乎乎跟着他往前走。

艾斯：“？？”

艾斯：“！！”

“这是挑衅吧，”艾斯撸起袖子，怒火上涌，“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德雷克：“我没拦着你。”

艾斯往前冲了两步，气便泄了。

天边已经泛起一点浅淡的灰白。

走到岔路口时，德雷克终于停下脚步。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

目铃也跟着停下来。

她知道，这一路德雷克都在以“恰好同方向”为借口。可再继续走下去，任谁都无法解释一个百兽台柱为什么会长时间与敌人同行。

“德雷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罗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艾斯也皱起眉：“什么话还需要单独说？”

目铃无语：“你们两个够了啊。我是去说正事，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正准备转身，手腕却被罗拉住，于是回头看他。

罗神色幽深：“别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