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眨了眨眼，隐约察觉出什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很快回来。”

德雷克跟在她身后：“你想说什么？”

目铃收敛神情。

“这几天，你在鬼岛替我和艾斯隐瞒身份，又在这里帮我们遮掩行踪……我担心，你已经留下了一些痕迹。”

德雷克沉默。

“凯多的手下也许不会立刻想到你身上，但不代表永远不会发现。”目铃认真道，“你之后一定要小心。尤其是……不要太相信身边那些人。”

她没有办法将话说得更明白。

德雷克静静望着她。是错觉吗？他总觉得目铃知道一些她本不该知道的隐秘。

片刻后，他道：“我自己的处境，我会处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在操心不该操心的事。”

目铃不高兴地鼓起脸：“我这是关心朋友。”

德雷克的蓝眸映着她的眼睫，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你也应该关心自己。”

目铃一怔。

“凯多不是你从前遇到过的那些敌人。”德雷克低声道，“他的强大超过你的想象。你不要觉得自己有能力，就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冲在最前面。”

目铃抿了抿唇，勉强笑了一下：“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我们不是站在敌对的位置。”

德雷克垂下眼，语气依旧克制。

“我无法承诺你什么。”

“没关系。我相信你。”

这句话落下，德雷克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走吧。”他说，“再说下去你的船长又要拔刀了。”

目铃连忙跑回去：“罗，我们走吧！”

“……”

荒凉的旧道逐渐被甩在身后，惠比寿镇破败的屋舍出现在视野中。

晨风带着凉意，村子里走动的人寥寥。几个瘦削的村民看见陌生人，咧着欢快得不正常的笑脸向他们打招呼。

目铃有些疲惫的心情，因为那些笑容，愈发沉重。

罗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们很快来到临时落脚的屋子外。

目铃推开门，率先探头进去：“娜美，我们回来啦——”

屋里的人闻声回头。

娜美原本正与其他人低声商量什么，看见目铃与罗时脸上先是一喜，紧接着，便因为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人而怔愣住。

屋中其他人的交谈也齐齐消失。

艾斯站在门外，抬手挠了挠头，似乎也不知道这种场面该用什么开场白，最后只好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嗨，又见面了？”

“……”

足足安静了五秒。

屋内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叫。

“艾斯？！”

“路飞的哥哥？”

“你还活着？——”

“路飞知道吗？！”

“还不知道。”

艾斯脸上的笑意慢慢柔和下来。

“所以，我来找他了。”

……

目铃刚对着娜美和罗宾挥了挥手，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出现在了另一栋房子中。

罗用能力把她转移走了！

“你干嘛？”她气坏了，“这是伟大的重逢啊！我还没看够呢！”

“目铃。”罗打断她，“你离开极地号的那两年，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暗流汹涌。

目铃以为罗是在问艾斯复活的事，连忙制作出一个“生命盒子”，与他解释其中的原理。

“我不是问这个，”罗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毫无笑意，“火拳当家的和德雷克当家的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他们认识的？火拳当家的还说和你共度了一个月时间，是真的吗？”

“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离开以后，过得如此……精彩。”

目铃觉得罗的表情就像吃了一斤梅干。

“明明是正常的相处，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好奇怪……不过的确是真的啦。”她摊摊手，“艾斯那时候都快死了，胸口那么大一个洞，连果实能力都没有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命保下来，当然要留下来看着他恢复。”

“至于德雷克……”目铃摸了摸下巴，“那时候一个人在海上漂，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德雷克勉强算半个熟人，就去自由之鹿号上待了一阵。”

她将这段经历概括成短短几句话，语气轻松。

可罗听着，滔天的妒火瞬间被冰水扑灭了。

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她一个人在海上漂。

她没有地方去。

这些话明明没有多少控诉的意味，反而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他难受。

那一切原本可以不必发生。

若不是他当时内心充斥着嫉妒与顾虑，又因为误判与自尊选择了冷处理，目铃不会离开；艾斯不会在她最迷茫的时候被她照顾整整一个月；德雷克也不会在海上遇见无处可去的她，更不会有机会将她接上自己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