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见了吗？我弟弟他打败了凯多啊！”火拳整个人激动得恨不得从地上蹦起来，“那可是凯多！是凯多啊！路飞这家伙，居然真的做到了！”

是啊，那可是凯多啊。

德雷克觉得犹如做梦一般——

盘踞伟大航路数十年的四皇、被称为“最强生物”的凯多，竟然真的倒下了。

被那个戴草帽的年轻海贼彻底击败。

“我听到了！”目铃欢呼一声，“太好了！路飞赢了！”

她高兴得忘了身上的伤，一把抱住火拳；又很快跳下来，转身朝他跑来。

她的脸颊还沾着灰，发丝也凌乱不堪，眼眸却如初升的朝阳，将这座阴暗地下室都一并照亮了。

“德雷克，凯多被打败了！”

下一秒，她也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德雷克原地僵住。

此时此刻，与十几天前那柔软温暖的触感重叠。那时，她因为福兹·弗闯入庭院，慌乱跌入他的怀抱。

——他以为自己拥住了一片云。

随后她松开手臂。拥抱一触即离。

——他果然拥住了一片云。

“德雷克？”目铃疑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伤口又痛了吗？”

他倏地回过神：“……没有。”

火拳捂着胸口在一旁嚷嚷：“喂，你们两个倒是关心一下我啊！我现在才是最痛的那个吧！”

德雷克闭了闭眼，抬手按住额角，低低叹了一声：“目铃，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火拳立刻警觉起来：“等等，不许和目铃单独说话！我也要听！”

“……你刚刚果然还是死了比较好吧。”

“你说什么？！”

他无视火拳的抗议，径自向门外的走廊走去。

走廊布满战斗后的狼藉。碎裂的石块散落堆叠，墙壁上爬满深深浅浅的裂痕。

“怎么了？”目铃问。

德雷克想，自己本不该再多管闲事，也没有立场管。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 CP0出现在鬼岛，说明世界政府与凯多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目铃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当发现了第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其实已经有一窝。”他皱起眉，心中浮现一丝阴影，“虽然凯多被打败，但其余大海贼呢？比如……剩下的四皇呢？”

目铃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香克斯不会和世界政府同流合污的。”

德雷克没有再反驳。

果然如此。

无论是红发，还是自己这个连真实身份都没有向她坦白过的人，她好像总能毫不犹豫地付出信任。

“你总是会轻易相信一些不该相信的人。”

目铃不高兴地抿抿唇：“相信朋友有什么不对？”

朋友……吗？

德雷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还有另一件事。火拳的存在已经暴露给格尔尼卡，我不知道他是否把消息传回了玛丽乔亚，但是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啊，能拖两年已经很了不起了，”她抓了抓散落的发尾，“世界政府想出手就出手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不过，接下来他们也不一定有这个精力放在我身上就是了，嘿嘿。”

德雷克想，火拳说的果然没错。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目铃重新恢复了无忧无虑的快乐，“既然路飞赢了，我们就快上去。宴会厅现在一定热闹得不得了！”

她率先转身回到房间：“艾斯，抓着我。飞去宴会厅比较快。”

“好啊！”火拳毫不犹豫地跳起来，一手搭上她的肩膀，顺势冲他扬了扬下巴。

对着这样的火拳，德雷克忽然生出一点近乎荒谬的羡慕。

至少他可以这样站在她身边。

可以被她牵手，可以与她笑闹，可以在明知道她喜欢别人的情况下，仍旧光明正大地以朋友的身份守着她。

而他呢？

德雷克的视线落在目铃伸来的手上。

方才，她也是这样大大方方地抱住了他。那一点温度停留在皮肤上，短暂得犹如错觉。

可他不能再去接了。

德雷克沉默几秒，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不了。”

目铃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德雷克？”

“凯多被打败了。”他疏离道，“我们的同盟，也就到此为止了。”

火拳皱起眉：“喂……”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德雷克定定地注视着她，“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比较好。”

四周短暂地安静下来。火拳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德雷克垂眸，最后凝望了她一眼。

“那么，再见吧。”

他迅速转身，不给自己任何缓和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