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侧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颊削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领口处别着一枚暗银色的徽章。

“嗯。”白袅点头。

“难怪。”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这破玩意儿就这样，每次起飞都跟要散架似的。不过放心，结实得很。上次被王级凶兽撞了个大洞，照样飞回来了。”

白袅：“……”

“您是漠省人？”白凛问。

“算是吧。”男人靠在椅背里，“在石城待了十几年了，做点小买卖。”

“什么买卖？”

“凶兽材料。”男人说得轻描淡写，“那边凶兽多，猎杀后总得有人处理不是？”

白袅的视线在他领口的徽章上停了一秒。

暗银色，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柄利剑。

“怎么？”男人伸手摸了摸徽章，“小姑娘对这有兴趣？”

白袅摇头：“随便看看。”

男人笑了笑，没有追问，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飞梭已经爬升到巡航高度，窗外的云层在晨光里被染成淡金色。白袅靠在座椅里，把玄机往怀里拢了拢。

“姐。”白凛压低声音。

“嗯？”

“那个人……”

“我知道。”白袅打断他。

那枚徽章，她在白成誉给的资料里见过。

风沙训练营，编外成员的标志。

飞梭继续向前。

白袅闭着眼，却没有睡意。她一直在想这个风沙训练营会不会跟母亲有关系。

皇甫江是母亲那边的祖辈，这个突兀的沙漠又是先祖到这里之后存在的。

风沙训练营霸占这里这么多年，真的是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吗？

照父亲说的，风沙训练营的总长要是已经有了九级实力，他们为什么不忘拓展？

还有他们故意把兽宠情报透露给白狼……

问题太多了，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梳理。

“叽。”玄机的声音从膝盖上传来，“叽叽叽。”

契约者，那个人类身上的味道跟一般人不一样。

“什么味道？”

“叽叽。”玄机皱皱鼻子，“叽叽叽。”

说不上来，好像……是很重的血腥味。

白袅揉了揉太阳穴。玄机对气味的感知不比爆爆差，它说血腥味重，对方就不单单是普通的材料商人那么简单。

“知道了。”她顺了顺玄机的羽毛，“先别管他。”

玄机点点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大地。那里没有绿色，没有河流，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和裸露的岩石。

飞梭下降的时候，机身再次震颤起来。

【各位乘客，我们即将进入漠省领空。受气流影响，可能会持续颠簸，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广播还没播完，一道黑影就从窗外掠过。

白袅定了定神。

那是一只形似蝙蝠的兽宠，体型不算大，翼展约两米，通体漆黑，腹部有一排暗红色的纹路。它的飞行速度很快，几乎是贴着飞梭的外壳掠过的。

“岩翼蝠。”过道对面的男人睁开眼，“精英级，常见货色。等到了漠省腹地，将级、王级的都多得是。”

话音刚落，又是几道黑影从窗外掠过。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白袅盯着那些黑影。

它们围绕着飞梭盘旋，偶尔有几只俯冲下来，用翼尖或利爪撞击外壳。

“习惯了就好。”男人又闭上眼，“这破玩意儿结实得很，撞不坏的。”

白袅没接话，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群黑影上。

岩翼蝠，岩系，群居，领地意识强。这是宠兽图鉴课上学过的内容。可她现在看到的这些，跟课本上的描述有些不一样。

第374章 石虎

它们的体型更大，眼角和喙部都流着黑血。

白袅握在扶手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姐，你没事吧？”

“没事。”

飞梭继续下降。

窗外的黑影越来越多，从几只变成十几只，又从十几只变成几十只。它们围绕着飞梭盘旋，偶尔俯冲撞击，偶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白袅盯着那些身影，忽然想起前线赛上那些凶兽的眼睛。

这些比那些还要凶残。

【各位乘客，我们即将降落在石城机场。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准备降落。】

白袅的思绪被拉回来。

窗外，各种凶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建筑群。

石城到了。

飞梭降落的时候比起飞时平稳得多。机身轻轻一震，然后滑行在跑道上。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的建筑群变成一排排低矮的停机坪，再变成候机大厅的玻璃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