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191)
四个人坐成一排,面前摆着小几,几上放着楚策带来的食盒和茶壶。
沈清辞打开食盒盖子,荷花酥还带着微微的余温,酥皮层层叠叠地绽开,中间一点红豆沙的馅心,颜色正好。她拿了一块递给明岁安。
“姐姐你尝尝,我天没亮就起来揉面了。”
明岁安接过来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开,豆沙的甜味漫出来,不腻,带着莲子的清香。
“好吃。”
“真的?”沈清辞眼睛亮了,“那你再吃一块。”
“她才咬了一口。”楚策说。
“一口也是吃了。”
陈妙仪伸手拿了一块荷花酥,沈清辞看着她:“我说给姐姐的。”
“她一个人能吃一盒吗。”陈妙仪咬了一口荷花酥,嚼了嚼:“一般。”
但眼睛却弯起来。
“你上次说荷叶粥一般,还喝完了,现在荷花酥又一般,是不是不管什么好吃的在你那都是一般啊!”
“你管我,一般就是一般。”
楚策拿了一块荷花酥塞进沈清辞嘴里,沈清辞被堵了嘴,呜呜了两声,瞪了楚策一眼,然后嚼了嚼咽下去。
“楚姐姐你怎么不堵她的嘴。”
“因为你话多。”
沈清辞气得去捶楚策的肩膀。楚策没躲,让她捶了两下。
明岁安看着她们,嘴角弯着。
水台上锣鼓点响了。
旦角从侧幕走出来,水袖一甩,嗓子亮出来的瞬间,湖面上有鸟惊起来,扑棱棱地飞远了。
“.......”
“良辰美景奈何天~”
沈清辞显然看进去了,看着看着眼睛红了一圈。
想擦泪才发现忘了手帕,就着明岁安的袖子擦了擦。
明岁安也随着她。
台上的角还在唱着。
他的思绪却回到了游廊上。
他瘦了。
或者说疲惫了好多,所以他也在煎熬吗?但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
旦角正好唱到一个高腔,声音拔上去的时候像一根银线被拉到了最细最亮的那一点,他跟着众人一起拍了拍手。
沈清辞转过头看他:“姐姐你也觉得好对不对!”
“好。”
“我就说吧!苏州来的,听说在京城唱过好几场,场场满座,这班子要在山庄唱三天,今天试台,明天中秋正日子唱《长生殿》,后天唱《牡丹亭》全本。”
陈妙仪哼了一声:“《牡丹亭》有什么好听的,哭哭啼啼的。”
“你不懂。”沈清辞转过头去:“《牡丹亭》写的不是哭哭啼啼,是.....”
“是什么。”
“是.....”
沈清辞卡住了,她想了一会儿,转过头看明岁安:“姐姐,《牡丹亭》写的是什么。”
明岁安想起君樾在钟粹宫专门给他搭的书架,里面便有,开口道:“写的是一个人梦见了一个人,醒过来发现是梦,就死了。”
沈清辞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又活过来了,因为那个人真的存在。”
台上的锣鼓点又响了。旦角退场,武生翻着跟头上台,手里的花枪转成一圈银光。
沈清辞的注意力被武生拉走了,开始数他翻了几个跟头。
明岁安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补完了,醒过来发现是梦,就死了,然后又活过来了,因为那个人真的存在。
可要是那个人不存在呢,要是那个人站在那里,你看得见他,他也看得见你,可他不过来。
比梦还远。
第135章 但心里的东西,只有他...或者你能解
看台侧后方,竹丛边上。
君樾站在两棵竹子之间,赵德海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着君樾在游廊上站了一会儿,又跟着他绕到看台这边来,君樾没有走近,就站在竹丛边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明岁安的侧脸。
台上的武生还在翻跟头。
明岁安在笑,转过头跟沈清辞争侧手翻算一个还是半个,争到后面自己先笑了,眼睛弯起来,肩膀微微抖着。
君樾的嘴角跟着动了一下。
武生退场,锣鼓点歇了。
旦角又上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衫子,唱的是《长生殿》里的一折。
明岁安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水台上,可那目光是散的,没有焦距,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君樾嘴角弧度跟着明岁安笑一同落下。
脑中赫然想起之前太后让明岁安抄经,他直接闯进去将人带走。
当时的明岁安感动的一塌糊涂。
明岁安担心母后会生气。
当时的他说的什么?
“你只负责养好身子,每天开心快乐,别的不用想。”
但....
君樾皱起眉。
如今让明岁安不开心的正是自己。
记得明岁安当时说:“要是犯了欺君之罪呢?要是有一天陛下发现我瞒了很多重要的事,你会选择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