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270)
“现在民间都在传。”风五的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闷在石板和掌心之间:“说皇上...说皇上.....”
他卡住了。
说不下去了。
君樾替他说完了。
“说朕不孝。”
风五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属下不敢!”
“你敢不敢又何妨。”君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德海只感觉后背一凉。
他太了解君樾了。
君樾越是这样平静,心里翻涌的东西就越多越烈,那些情绪被压在心底,压得越紧,反弹的时候就越狠。
一阵风吹过来。
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细碎的声响在夜风里飘散。
君樾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回身。
门还是关着的。
水汽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香气和玫瑰花瓣的气息,在夜风里被吹散了大半,但剩下那一缕,钻进他鼻腔。
他抬起手。
指节弯曲,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动门里的人。
“安安。”
他开口,语气是惯用的温柔。
门内传来水声。
哗啦一下,像是有人从浴桶里坐直了身子。
明岁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那扇门,带着水汽的潮湿和一点闷闷的回响:“怎么了?”
君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个人、那张脸、那双眸子。
手撑在门框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不敢进去。
他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门,只要看见明岁安此刻的样子,他就走不动了。
什么急报,什么太后,什么民怨沸腾,什么不孝的骂名,通通都会被他抛到脑后。
君樾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觉得吸气这件事如此困难,每一次吸气,肺里都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君樾?”明岁安的声音又从门里传出来,比刚才多了一丝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浴桶里。
明岁安坐在热水中,水面刚好没到胸口,玫瑰花瓣贴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被水汽蒸得越发鲜红。
他的脸还红着,方才那些暧昧的画面还没从脑子里完全散去,身体里那股被人撩拨起来的热也没完全退。
但君樾的语气不对。
‘系统?’
【大致意思是太后昏迷,命不久矣】
君樾听见系统的总结,更加有些难以启齿。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明岁安朝门外喊了一声,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轻快:“你先去忙,没关系的!”
君樾听见这句话,胸口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下。
他知道。
他的安安什么都知道。
但还是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君樾的手指收紧。
低头看了眼,那封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信笺。
心情复杂的开口:“那...那我先去忙了,你早点休息。”
“好!”
明岁安语气中没有丝毫不耐,反倒安慰他道:“那你忙完也早点休息。”
“.....嗯。”
君樾手指摩挲着门的边缘,压下心底万千情绪。
转身。
迈步。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翻飞,月光落在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孤零零。
门内。
明岁安嘴埋在热水里吐泡泡,听着外面脚步声渐远,心中酸涩不堪。
‘他走了。’
【不是你让他去忙吗?】
‘是啊,我是让他去忙,但和我难过不掺和,我支持他,也能理解,但不妨碍我难过。’
【你是不是跟沈清辞待的时间长了,学会她那一套了】
‘但很对啊。’
【本统不懂,你要是不想难过,直接让他回来,或者撒撒娇,他百分百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没必要,而且那也是我。’
【你们人类真复杂】
‘或许吧,毕竟就算太后再十恶不赦,也和君樾血浓于水,这是他们没办法割舍掉的血脉亲情。’
【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不知道。’
明岁安顺着木桶边沿往下滑,将他整个人都泡在热水里。
心声回应系统道。
‘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要想的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足精神,等着回宫!’
第191章 依赖
翌日。
明岁安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尽管能感觉到外边的人是压低了声音的,但还是很嘈杂,脚步杂乱,衣料摩擦,间杂着呼喊和搬运重物时的闷响。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闷在里面嘟囔了一句:“外面干嘛呢....”
竹汀的声音从帐子外面传来,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大清早特有的亢奋劲儿:“娘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