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410)
后来系统出现了,她签了那份协议,然后穿越到了青石城的城墙底下,黄沙蔽日,刀光剑影,她抱着岁乐,满身是血地站在城门内侧,听着外面马匪的欢呼和刀劈进骨头的闷响。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座城能不能守住,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粮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下一个日落。
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但现在她知道了。
外公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他穿了一身新做的棉袍,花白的头发难得地梳得整整齐齐,脸上那道被戈壁风沙磨了几十年的严肃纹路,在看到院子里这群闹腾的人时,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把一碗饺子递给明岁喜,一碗端在自己手里,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吃吧。你舅娘活着的时候,每年除夕都包饺子。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大,你舅舅一口气能吃三十个。”
他的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夹起一个饺子,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它,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后来你舅舅没了,你舅娘带着孩子回了关内。之后好多年没人包饺子。我让陈叔去伙房拿冻馒头,他不干,说除夕必须吃饺子,自己跑去灶台边包——包出来的东西跟格根那个差不多,皮厚得能当盾牌。”
明岁喜低头咬了一口饺子。
韩娟包的,皮薄馅大,羊肉馅里掺了一点沙葱,嚼起来鲜甜中带着一丝辛辣。
她一口一口地吃,把一整碗饺子吃得干干净净。
外公看着她,嘴角那点微微上弯的纹路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城墙上的爆竹声响了。
韩娟让人把火药捻子接长了,挂在城墙垛口上,一口气点了三十六响,响得整个戈壁都在回音。
小孩子们尖叫着往城墙上跑,大人们端着酒碗站在街上,仰头看火药的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地炸开。
岁乐被明岁喜抱在怀里,两手捂着耳朵,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火光在头顶绽开,嘴里发出一声拖长了调的“哇——”。
明岁喜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岁乐的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皂角和黍米汤的淡淡气味。
岁乐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凑到她耳边,用说悄悄话的语气说:“姐姐,明年除夕,我们还这样过好不好?”
明岁喜把她往上托了托,看着城墙上又亮起一道火光。
“好。”
爆竹声在戈壁的夜空下炸开,一下接一下,把整座城都裹进一团暖烘烘的喧闹里。
城墙上的红纸被风吹得簌簌地响,灶房里的热气还在往外冒,小花的尾巴甩掉了一根红头绳,被岁乐追着满院子跑。
第292章 姐姐:传令!擂鼓,升帐
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
三道黑烟从凉州关外围的烽燧台上一根接一根地升起来,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直直地戳向高空。
磐城城墙上的守军最先看见那三道烟,敲钟的人愣了一下才想起去拽钟绳。
按规矩,除夕夜到正月初三是免钟的,但狼烟不等人。
钟声从城楼上撞出去,沉甸甸地碾过每一条还在睡梦里的街巷,把除夕夜残留的酒气和鞭炮硝烟都震得抖了三抖。
明岁喜是被钟声撞醒的。
睁开眼,岁乐还蜷在她旁边,被子蒙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她把那只手轻轻掰开,塞回被子里,翻身下床。
议事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炭火盆里的火是刚添的,火苗还没完全蹿起来,映得墙上的舆图忽明忽暗。
蒋牧站在舆图正前方,身上的棉袍还没来得及换甲,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攥着那封从烽燧送来的急报。
韩娟靠着门框,嘴里还嚼着昨晚剩的饺子,阿木尔和格根并肩站在长桌旁边,格根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显然也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的。
“匈奴动了。”
蒋牧把急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沙哑但稳得像一块铁砧:“中军大营从草场边缘往前压了十里,前锋已到凉州关北门外三十里。同时侧翼两路骑兵按原路线加速穿插,西路昨晚过了巴扎尔草场,东路已经摸到干河床南段,离磐城北门不到五十里。”
他把三颗不同颜色的石子摆在舆图上。
中路军那颗黑石压在凉州关正北,西路那颗白字搁在巴扎尔草场南缘,东路那颗赤石被他用指尖按在干河床和磐城之间的位置上。
“三路同时动。正面是佯攻,但佯攻的兵力至少有八千骑。
八千骑摆在城下,你不应他,他就会从佯攻变成真攻。
因为八千骑足够把凉州关北门的瓮城撞开。
你必须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