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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434)

作者:粉红豹子头 阅读记录

雪停了,风没停。

从草原上刮过来的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尖扎过。

城墙上那面蒋字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上凝了一层霜,每扬起来一次就抖落一片细碎的冰碴。

第一场已经打完了。

明岁喜站在舆图前,炭笔在凉州关以北的开阔地上画了三个叉。

那是三处试探性交锋的位置。

第一处在地势最高的缓坡,匈奴前锋五百骑与格根的骑射队撞了个正着,格根按她的命令且战且退,把匈奴兵引进了床弩的射程。

床弩一轮齐射放倒了前排三十余骑。

第二处在东线干河床入口,阿木尔的人在半路上截住了试图摸黑渡河的匈奴斥候队,俘获三人,杀了十一人。

第三处在凉州关北门正前方,李放带着守军出城佯攻,打了半个时辰退回来,伤亡不大,但带回来一个消息:匈奴中军的旗帜是黑底金狼头,那是匈奴左贤王的王旗。

左贤王亲自坐镇中路,说明这次南侵不是打草谷,是动了国本的。

“棘手。”韩娟把刀横在膝盖上,拿一块磨刀石慢慢推着刃口:“这三仗我们都没吃亏,但也没占到便宜,而且我感觉匈奴知道凉州关有守军,但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以为凉州关还是去年那个三千人守的凉州关。”

“所以他们才敢分兵。这说明他们战前派出来的探子不够深,或者说他们的探子根本没摸到磐城和青石城去。”

“但他们已经吃了三场小亏。”阿木尔蹲在火盆旁边,用匕首尖在地上划着:“左贤王不是傻子。三场试探打完,他已经知道凉州关的守军跟去年不一样了。下一仗他不会再用小股兵力来试,要么不打,要打就是倾巢而出。”

明岁喜的炭笔在左贤王的王旗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阿木尔说得对,三场试探是双方都在摸对方的底。

现在底牌还没亮。

床弩只用了三弓弩中最小的那种,震天雷一个没扔,火鸦一架没放,铁浮屠还藏在城内的营房里。

三场仗,她用的全是常规守城器械和骑兵的小规模接触,匈奴除了知道凉州关守军比去年多了不少之外,什么也没摸到。

但反过来,她摸到了匈奴的三样东西:第一,左贤王的王旗在这里,说明匈奴对凉州关势在必得;

第二,匈奴的骑兵素质确实比马匪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被床弩打掉了三十骑还能交替掩护撤退的;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匈奴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从匈奴王庭到凉州关北面的草场,这个季节快马也要跑七天。他们的粮草只能靠沿途抢,但今年雪大,草原上的部族早就把羊群迁到了南边。”

“他们抢不到什么。第一场打完之后他们没急着攻第二场,是因为他们的马需要歇。”她抬起头,目光从舆图上移开,扫过营帐里的每一张脸。

“左贤王想速战速决。我们偏不让他速。”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营帐外勒停。

马打了个响鼻,有人翻身下马,脚步声很急。

帐帘被掀开,李放挟着一股冷风走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松了口气:“小姐,来人了。”

“谁?”

“骠骑大将军楚卫家,带了西北三镇两万兵马和粮草辎重,前锋已经到了磐城南门,楚将军本人半个时辰后到凉州关。”

骠骑大将军!掌北境五州兵马节制之权。

明岁喜把炭笔放在舆图边上,站起来整了整衣甲。

她不了解楚卫家。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骠骑大将军,镇国大将军之下武将的最高品级,论官阶高出外公一截。

边关打了这么久,朝廷总算派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来。

“跟外公说一下,一起去迎。”

“是!”

凉州关南门外的官道上,楚卫家勒住了马。

他今年四十出头,按说正是武将的黄金年纪,但他那张脸上看不出半分意气风发。

一路上日夜兼程,脑子里全是七年前调防时路过凉州关的景象。

那时候凉州关外围的村子已经被马匪祸害得不剩几间完整的房子,城墙上的守军面黄肌瘦,弓弦都是用麻绳现搓的。

后来他再没来过凉州关,但每回收到北境的军报,凉州关的名字前面永远跟着几个词:缺粮、缺兵、缺军械。

他以为他会在除夕接到凉州关城破的消息。

但没有。

直到现在。

而且越往西走,他心里的困惑就越大。

过了庆州之后,官道两旁逐渐有了人气。

先是一个赶着骡车的脚夫,车上装满了铁锭,说是从庆州铁矿运往磐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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