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435)
他问脚夫庆州铁矿现在是谁在管,脚夫说:“明小姐啊,蒋将军的外孙女,她现在管着三座城呢。”
再往前走,快到磐城的时候,他经过了一片引水渠。渠是新挖的,两岸的泥土还带着翻新的痕迹,渠水从北往南淌,水面上漂着细碎的冰碴。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渠边钓鱼,鱼篓里居然真的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
磐城城门开着。
城门口没有流民跪着乞讨,没有饿殍倒在路边,没有被拆了门板当柴烧的空房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整的街道,沿街开着好几家铺子:药材铺、铁匠铺、粮店、布庄,还有一家门口挂着新写的春联,墨迹还是鲜的。
街上有人在扫放鞭炮留下的红纸屑,妇人抱着孩子在井边打水,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赵老板站在药材铺门口给伙计们发开年红包,抬头看见官道上过来一支骑兵,愣了一下,然后认出蓟州大营的旗号。
等楚卫家穿过磐城,一路往凉州关方向走的时候,空气里的味道慢慢变了。
街上的笑声没了,铺子虽然开着门但进出的人脚步都快了几步,城墙上巡逻的守军比磐城多了一倍,垛口后面隐隐能看见架好的床弩。
到了凉州关南门,四周已经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马蹄踩在冻土上的闷响。
哨兵的长矛交叉挡在城门口,验过他的令箭才放行,动作利落,目不斜视。
城墙上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守军,弓弩摆在手边,箭壶插得满满当当。
没有人说话,没有慌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楚卫家心里那个:遍地饿殍、城防崩溃的预想,一点点被眼前的景象碾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大的困惑:这一年,凉州关到底出了什么?他带着困惑走进凉州关北门内的临时营帐区。
辕门外,一排铁浮屠正在列队操练。
人马皆披铁甲,甲片在雪地里泛着冷冷的青光,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队列最前面的骑手正在练习楔形阵冲锋:单骑突入,两侧跟进,马槊前指,动作整齐划一,五百人的队列横切过开阔地,像一把被机械牵引的铁犁,把雪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楚卫家骑在马上,看着那排铁浮屠从他面前压过去,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他带了大半辈子骑兵,见过关内最精锐的铁骑,见过北境最凶悍的游牧弓手,但他没见过人马皆披冷锻铁甲的重装骑兵。
甲片厚三分,重量却比他预想的轻得多,马匹冲起来的速度不比轻骑兵慢多少。这种兵种一旦成型,在开阔地上跟任何一支骑兵正面硬撼都不会落于下风。
他翻身下马,把马鞭交给身后的副将
第309章 姐姐:一万?兵力有一万了?
蒋牧从营帐里出来。
他身后跟着明岁喜、韩娟、阿木尔、李放,还有几个新提拔的营将。
楚卫家目光从那一排正在操练的铁浮屠身上收回来,精准落在了人群中间最年轻的那张脸上。
那张脸上有两道还没完全消退的冻伤痕迹,颧骨上贴着一小片细麻布,眉骨上方隐约可见一道已经愈合的旧伤疤。
但一双眼睛平静沉稳,正不偏不倚地回视着他。
“你就是明岁喜?”
明岁喜右手握拳抵胸,微微低头:“末将明岁喜,参见骠骑大将军。”
楚卫家眯着眼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像是一个老木匠在估一块木头的纹理和质地。
韩娟的手指无意识地搭上了刀柄,阿木尔微微往前挪了半步,被蒋牧一个眼神拦住了。
“果然是个女娃。”
楚卫家开口了,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滚过铁皮,每个字都带着西北边塞特有的风沙气:“收到军报的时候,我对着那几封报捷文书翻了不下三遍。磐城守住了,庆州铁矿收复了,凉州关三城全部平定了。”
“落款全是同一个名字。我当时就想,这个明岁喜,要么是个老成精的边关宿将假托了名,要么就是蒋老将军手把手教出来的。”
“结果一路上我听到的不是蒋老将军怎么教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明岁喜颧骨上那道冻伤上。
“是磐城开荒种黍米的是她,庆州铁矿恢复开炉的是她,草原上给额尔浑部治羊群疫病的也是她。脚夫在说,铺子里的伙计在说,连蹲在渠边钓鱼的小孩都在说。”
蒋牧上前一步出声:“楚将军一路辛苦,不如先进营帐歇歇脚。”
这个站位很微妙,像是随时准备接话。
楚卫家带了两万兵马不假,但凉州关的规矩是蒋牧定的,不管来的是谁,先得认这座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