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7)
那统领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困惑。
城外又传来一声巨响,云梯撞上城墙,战斗开始了。
明岁喜握紧刀。
她不怎么会用。
在现代社会,刀对于她的唯一用法是切菜。
但这把刀握在手里时,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漫上来,像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又像是某种本能。
她没时间想太多。
第一个爬上来的马匪,脑袋刚露出城垛,她一刀劈下去。
劈歪了。
刀锋擦着那人的肩膀过去,划出一道血口,没伤到要害。那马匪狞笑着翻上城墙,手里的刀高高扬起。
然后被一支箭射穿了喉咙。
明岁喜回头,看见不远处那个统领正放下弓,冲她喊:“别愣着!往要害砍!”
她点点头。
第二个爬上来的,她砍中了脖子。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腥甜,和刚才耳垂上那点刺痛完全不同。
她没时间恶心,没时间害怕,因为第三个已经爬上来了,第四个,第五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只知道手臂越来越酸,刀越来越重,身上的麻衣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城墙下,马匪的攻势一波接一波。
刀疤脸站在后方,骑在黑马上,远远地看着城头,脸上挂着笑。
他在等。
等城上那些人精疲力尽,等他们的箭矢用完,等城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
“统领!”一个守军跑过来,满脸绝望,“箭没了!”
统领的脸沉下去。
他看向城下,马匪至少还有一百多人,而城上能站着的守军,已经不足二十。
明岁喜靠着城垛喘气,手里的刀在抖。
她在想还有什么办法。
火油?已经用完了。
滚木?也没有了。
石头?城墙上能搬动的石头早就扔完了。
她看向城内的方向,那些百姓还挤在城门口附近,有人拿着锄头、木棍,脸上是惊惶和绝望。
他们守不住。
谁也守不住。
除非——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统领。”她转过身,“城里有没有硝石、硫磺、木炭?”
统领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火药。”
这个词落在空气里,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火药是什么。
“我自己找。”
她不再解释,转身就往城下跑。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学生时期的回忆涌上心头。
一群女生围在一起,兴致勃勃的商量着,要是自己穿越到古代,一定要学会制肥皂、盐,还有:“一硫二硝三木炭。”
其他的她记不清。
但顺口且好记的词却在这个危机时刻被想起。
城下。
那些百姓看见她浑身是血地跑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个她救下的孩子还蹲在墙根底下,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她没停,只是跑过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
绕了一条街。
她找到了一间铁匠铺,铺子里有炭,烧红的炭。
她装了些,却不小心烫伤了手,但此刻却无暇顾及。
然后是硝石。
这个时代的硝石是用来制冰的,她在一户人家的地窖里找到了,那妇人看着她,吓得说不出话。
硫磺。
这个时代的硫磺是药材,她在城里的药铺找到的,铺子里没人,药材散落一地,她翻遍了每一个抽屉。
最后,她把这三样东西带到了城门口。
所有人都在看她。
守军、百姓、那个孩子,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里的几个老人。
“你要做什么?”有人问。
她没回答。
她在回忆比例。一硫二硝三木炭。是重量还是体积?她不知道。
只能凭感觉配。
她蹲在那里,手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怕。
城外,又是一声巨响。
城门震了震。
马匪开始撞门了。
“快一点。”她对自己说。
门又震了一下。
有守军在喊:“顶住——!”
门上的横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明岁喜把配好的东西塞进一个陶罐里,用布条塞住罐口,布条上淋了灯油。
然后她站起来。
“开门。”她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
“开门。”她重复了一遍,“让他们进来。”
统领从城墙上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疯了?开了门,所有人都得死!”
“不开门,所有人也得死。”她看着他,“箭没了,人没了,门还能撑多久?一炷香?一盏茶?”
统领的手松了松。
“让他们进来。”她说,“然后我炸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