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西方神话中的场景——天使、云彩、金色的光芒，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像是真的一样。那些天使的面容安详而圣洁，眼睛却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看着他。

季凛眨了眨眼，坐起身来。

这是一个房间。

一个极其奢华的房间。

比2708那个房间还要大，还要奢华。

墙壁贴着深紫色的壁纸，上面有金色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家具都是欧式的，雕花繁复，镶金嵌银，每一件都像是博物馆里的藏品。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洒下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金碧辉煌。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帘是厚重的丝绒，深红色的，此刻正半拉着。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是一片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明媚得刺眼。

季凛看着那片天空，愣住了。

刚才不是一片黑暗吗？

刚才不是在负十八层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努力回想，却发现——

什么都想不起来。

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来的这里，全都想不起来。那些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空白。

季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质地柔软，剪裁合身。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戒指，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床边摆着一双拖鞋，也是白色的，绒面的，看起来很舒适。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本日记。

深棕色的封面，皮质，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磨损。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图案——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正在凝视什么。

季凛伸手，拿起那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我叫季凛。”

再翻一页：

“我今年24岁。我有强迫症。”

再翻一页：

“我住在这里。这里很安全。”

再翻一页：

“不要出去。外面有危险。”

季凛看着这些字，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他自己写的？

他完全不记得写过这些东西。

但那些字迹，确实是他自己的——那种清瘦的、略带潦草的字体，和他平时写的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还有很多页，每一页都写着一些话。

有些是简单的记录，比如“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做了什么”。

有些是奇怪的警告，比如“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离开房间”、“晚上不要开灯”。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

“它在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我不能让它知道我还记得。”

“假装。必须假装。”

季凛看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它在看着？

它是谁？

为什么要假装？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种熏香，闻起来很舒服。

但季凛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些天使的眼睛，那些家具的摆放，那厚重的窗帘，那半开的衣柜门——每一处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些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白玉戒指。

那戒指温润而纯净，触手微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它，他心中就涌起一股安心的感觉。仿佛那戒指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宿主！！！你终于醒了！！！】

【我差点以为我要被永久屏蔽了！！！】

【你知道我刚才多着急吗！！！我疯狂给你发消息你一条都收不到！！！那个破空间差点连我都封住了！！！】

【宿主你听得到吗！！！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季凛愣住了。

这声音……是谁？

他努力回想，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那声音又那么熟悉，熟悉得像是听过了千百遍。

【宿主？宿主你还在吗？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失忆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那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他脑袋炸开。

季凛捂着额头，低声道：“你……是谁？”

【……】

【……】

【……我真服了。】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

【宿主你果然失忆了！！！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系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