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炔靠在墙上，看着季凛，眼中的光芒还没有褪去。

“刚才那支舞，”他低声说，“我可能会记很久。”

季凛看着他，微微挑眉：“这么夸张？”

景炔摇摇头，认真道：“不是夸张。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凛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你知道吗，我活了几百年，见过很多人，很多妖。好看的，不好看的，有趣的，无趣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季凛问。

景炔点点头，轻声道：“让人想靠近，又怕靠近。让人想保护，又知道你不需保护。让人想永远看着你，又怕看久了会沉进去。”

他说得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演戏。

季凛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道：“景炔。”

景炔愣了愣，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这幻境里，他们应该是陌生人，季凛不该知道他的名字。

但也许是季凛刚才一时忘情，忘了掩饰。

季凛却仿佛没察觉这破绽，只是继续道：“等一下活动结束，我要去楼上探一探。”

第89章 夜探楼梯间

景炔的目光掠过舞池，落在不远处的玉染身上。

那个人依旧站在廊柱旁，苍白的手指端着酒杯，嘴角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目光穿过舞池，穿过人群，落在季凛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季凛和他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像是好奇，又像是……算计。

景炔的眉头微微一挑，也压低了声音：“楼上？那个玉染说今晚只能在这里活动，再往上不能去。”

季凛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要去。”

景炔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我跟你一起。”

季凛看着他，有些意外：“你也去？”

景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当然。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还能保护你。不像某些人……”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云祁一眼，“只会站在旁边干瞪眼。”

云祁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走过来，站在季凛另一边，冷声道：“我也去。”

景炔挑眉：“你去？你这个老头，走路都费劲吧？”

云祁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试试？”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又浓了几分。

季凛无奈地看着他们，低声道：“都别吵。一起去，但要小心。这个空间不对劲，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云祁点点头，收敛了眼中的寒意。景炔也撇撇嘴，不再挑衅。

三人站在舞池边缘，各自想着心事。

音乐又响了起来，新的一曲开始。那些衣着华贵的男女再次相拥起舞，旋转，摇曳，脸上的笑容依旧整齐得可怕。

季凛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云祁接过话：“他们的气息都不对。”

景炔也点点头：“像傀儡，又不像。有活人的气息，但……”他皱了皱眉，“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季凛沉默了。他想起玉染那双苍白的脸，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楼上那片黑暗中传来的、黏腻阴湿的视线。

这个空间，到底藏着什么？

那些失踪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还有那些楼上扫视下来的视线……是什么东西？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背后涌来。

那气息来得突然，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压迫感。季凛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小腹——那处曾经反复受伤的地方，即使现在已经好了，在紧张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护住。

云祁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手轻轻搭上他的腰，低声问：“怎么了？”

季凛摇摇头，目光看向楼梯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人。

是……视线。

无数道视线，从楼上那片黑暗中投射下来，黏腻而阴湿，像是无数条湿漉漉的舌头，在他们身上舔舐。

季凛的后背，爬上一股彻骨的寒意。

景炔也感觉到了。他皱了皱眉，低声道：“楼上那些东西……开始动了。”

话音未落，舞池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季凛转头看去——

一个正在跳舞的女人，再次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前一秒她还在和舞伴相拥旋转，后一秒就只剩下一片虚空。她的舞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搂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那个人也消失了。

一个接一个。

那些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选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空气中。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有那整齐的笑容，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定格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