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炔用灵力覆盖云祁气息的那一刻，他的意识便从沉眠的深处浮了上来。

那灵力太特别了——张扬的、艳丽的孔雀气息，与云祁的清冷截然不同，像一朵在深夜骤然盛放的芍药，浓烈得不容忽视。

它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他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他没有动。甚至刻意维持着均匀的呼吸，让身体保持沉睡时的松弛。

因为他想看看，这只孔雀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景炔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将他揽进怀里。他感觉到景炔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像一根被风拨动的弦，余音细微却绵长。

再然后，他感觉到景炔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景炔抱着他，睡着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景炔”产生强烈情感波动:怜惜、心疼、珍视、满足，以及深藏的……眷恋。结合当前肢体接触(紧密拥抱、持续灵力输送)，判定为高价值情绪接触。】

【获得洗白值:120点。当前洗白值:185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与此刻的温存格格不入。季凛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弧度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这么纯情。

这只孔雀，果然对他动了真心。

那些心疼，那些珍视，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清清楚楚地写在系统提供的数据里，每一个数字都在无声地佐证着那份感情的重量。

他从不怀疑系统的判断。数据不会说谎，情感波动的数值不会骗人。

他不抗拒。甚至有些享受。

被这样一只美丽而张扬的孔雀真心对待，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那种全心全意的关注，那种不加掩饰的喜爱，那种哪怕只是抱着他睡觉都能感到满足的单纯——像一杯温热的蜜水，顺着喉咙滑入胸腔，在某个他以为早已冰封的角落，漾开一圈淡淡的暖意。

更何况，以后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那些高等级的灵异事件，那些连系统都无法完全探测的危险空间，都需要强大的帮手。

云祁是。景炔也是。

和景炔保持这样亲密的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要不逾越那根线，那条他为自己划下的、不可动摇的线——一切都可以完美地平衡。

他对云祁的感情，是这个虚幻世界里唯一真实的东西。他会保证自己忠于云祁，不惜为他碎了半颗妖丹的那份真心——那份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

季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深紫色的衣料，近得能看清上面细密的纹理。

他能感觉到景炔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

他微微抬起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景炔的下巴和一小截脖颈。那皮肤白皙细腻，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像被月光洗过的玉石。

季凛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脸颊蹭过那片深紫色的衣料，找到一个最妥帖的位置。然后他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那场大战，那些邪气，那些疼痛——都让这具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每一条神经都在渴望着安宁。

而现在，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在那些张扬的气息中，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

季凛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景炔怀里。

那只孔雀还睡着，手臂依旧环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那张艳丽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想要起身。

可他刚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就骤然收紧了，像是不愿放走什么珍贵的东西。

景炔醒了。

他睁开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蒙，氤氲着未散的水汽。

可他的目光，在触及怀里的人时，便立刻聚焦了，看到季凛正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依旧张扬得理直气壮，仿佛被人发现在睡梦中抱着别人是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季凛看着他，也笑了。

“早。”

很轻的一个字，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湖心，在两人之间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景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那动作很慢，像是手指不愿离开那片温热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恋恋不舍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