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你好暖。比我想象的还要暖。我不想放开。永远不想。

“季凛……”沈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别怕。”

——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会把你留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

季凛没有说话。

沈渊继续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会变成他们那样的。我不会让你变成他们那样的。”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一丝颤抖，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可是……如果他真的变成海妖，如果他真的不能再回到人类世界，那他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永远留在我身边，没有那只狐狸和孔雀的世界。

第131章 两只等待主人的宠物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季凛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清冽而温暖，带着季凛独有的味道。沈渊贪婪地将那气息吸进肺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季凛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紧紧的拥抱，和那从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灵力。

那灵力温暖而柔和，在他体内缓缓流淌，驱散着那些紧张和不安。所过之处，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复。

沈渊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经过那枚鳞片所在的耳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灵力在那处多停留了一瞬，才继续向前。

季凛没有注意到那细微的停顿，他只是闭上眼，放松地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不知道的是，抱着他的这个人，此刻正在用怎样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贪婪而专注，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那目光里有心疼、担忧、渴望，还有一种深藏的、小心翼翼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过了好一会儿，季凛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沈渊。”

“嗯？”

“谢谢你。”

沈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谢谢？不，不要谢我。你不知道，此刻抱着你的这个人，他有多想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再也不让任何人看到你。

“不必谢我。”他说，“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季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沈渊的眼神里面有爱，有欲，有疯狂，有隐忍，有压抑了三百年、此刻几乎要决堤的滔天执念。

但那些东西都藏在最深处，藏在连季凛的系统都探测不到的角落。

他只能看到沈渊清冷的眉眼，温柔的怀抱，和那句淡淡的“别怕”。

季凛伸手，轻轻抚了抚沈渊的头发。

“好了。”他说，声音温柔，“我没事了。”

沈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手。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恢复了那清冷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他的手，刚才摸过我的头发。那个动作，他以前只对那只狐狸做过。

——现在，他也对我做了。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不能让季凛看出来，不能让他知道，他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能让我高兴成什么样子。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季凛转过身，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片鳞片还在那里，银蓝色的，幽幽发光。

“今天先去食堂。”他说，“看看那两个人。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

季凛走进食堂时，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食物的香气，如果那些蠕动的触手和发光的藻类也能叫“食物”的话。而是一种海水被过滤后残留的咸腥，某种说不出名字的香料过分的甜腻，以及从四面八方那些半人半鱼的生物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潮湿与鳞片气味的体温。

一切如昨，诡异而有序，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日复一日地运转着，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气泡都仿佛在重复同样的轨迹。

他端着贝壳做的餐盘，在队伍里慢慢移动。

餐盘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贝壳的内壁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虹彩，在头顶那些幽蓝色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不真实的、梦境般的光泽。

他机械地指着那些食物，让打饭的海妖往他盘子里放。

手指指向那团还在缓慢蠕动的粉红色触手，打饭的海妖便用一把骨制的夹子夹起几根，放进他的盘中；指向那堆发光的翠绿色藻类，便有另一只手用贝壳勺子舀起一勺，轻轻扣在餐盘的分格里。

那些海妖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有的在他耳边停留了一瞬。

那里，那片银蓝色的鳞片正在幽幽发光，每一次脉动都散发着与这座海底城市同频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