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病美人靠吐血成地府顶流(253)+番外
但没有人说什么。他们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像是看到某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终于发生时,嘴角自然而然浮现的弧度。
季凛端着盘子,转身寻找一个角落的位置。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食堂大厅,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石桌石凳,那些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海妖,那些被围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空洞笑容的人类学生。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桌子。
食堂最中央的位置,一张不大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云祁和景炔。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季凛的脚步顿了顿。
他们两个人,平时连眼神都不愿意给对方一个。那日在海底洞穴里同时出手救他,大约是他们之间最近距离的一次接触了。
更别说坐在一起。
可现在,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云祁的左侧和右侧都空着,景炔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不死心的崇拜者,正用一种既不甘心又不敢靠近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
可他们两个之间,那张不大的石桌上面,没有第三个人。而且,他们的目光——
都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像两只等待主人的宠物!
不,这个比喻不对。宠物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季凛的心中涌起一股好笑的感觉。
这两人,明明还没有恢复记忆,明明还不知道他们和他是什么关系,那些被封印的、支离破碎的、在意识最深处的记忆,也许偶尔会浮上来一两块碎片,却远远不够拼出完整的真相。
这两人的视线却已经本能地黏上来了。而且还这么傲娇,明明想让他过去,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云祁的嘴抿成一条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去看窗外那片永远漆黑的海水,去看墙壁上那盏永远亮着的灯,去看桌面上那碗他一口都没有动过的食物。
就是不看他。
景炔倒是看着他,嘴角噙着笑,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节奏比他平时快了一倍。
季凛端着盘子,向他们走去。
云祁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很快移开,装作在看别处。哪一样都比季凛重要,哪一样都值得他看。可他的眼角余光,一直黏在季凛身上,从他站起来,到他走过来,到他站在桌边,到他坐下。
景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笃定,有张扬,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季凛身上,从他的脸看到他手里的餐盘,从他手里的餐盘看到他耳后那片银蓝色的鳞片。在那片鳞片上停了一瞬。
季凛在他们对面坐下。
“早。”他说,用那种平淡的语气。
像每一天早晨的问候,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他们三个人不是刚刚从一场差点失控的暧昧中抽身出来,假装一切如常。
云祁“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景炔倒是热情,笑着说:“早啊!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张扬,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可如果仔细听,会发现那上扬的尾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季凛说:“睡过了。”
他拿起餐具,开始吃盘子里那些东西。触手在齿间破裂时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藻类入口即化,留下一股说不清是甜还是腥的余味。
他面无表情地嚼着,咽下,再夹起下一块。
景炔点点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一种复杂的的东西。
“你耳朵上……”他开口,声音有些迟疑,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说这件事,“那是……”
季凛知道他说的是那片鳞片。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只是淡淡地说:“嗯。长了。”
景炔的眉头皱了起来。方才那种张扬的、意气风发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的认真。
云祁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他终于不看那盏灯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鳞片上,停留了很久。那片银蓝色的鳞片,在食堂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枚长在季凛皮肤上的、不属于他的印记。
季凛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们是在担心他吗?这两个失去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底都未必说得清楚的大妖。
那些记忆不在了,可那些本能还在。
季凛没有深想。
他垂下眼帘,遮住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然后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但格外认真的语气说:“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