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00)
秦九没戳破,他靠在马场栅栏上迎着最后一缕晚风抬眼望向朱雀街东头,那边隐约传来礼部司仪排练的鼓乐声。
五皇子楚景衍和周小姐的婚期快到了,京城又要热闹一阵。
热闹总是和麻烦一起打包送来的,就像殿试放榜后总有几个不甘心的落第举子,也像明早郡王踏上金銮殿时会揣着的那团火。
楚景辰今日告假,是在等,等刘主事在兵部把旧账的尾巴夹紧,等武库司那边传回“秦九根本没查到实证”的信号。
等他手里那张从聚仙楼茅房之后就一直攥着没打的牌。
但刘主事今天在丹陛下当众说了“臣无异议”,郡王府的眼线一定已经在半个时辰内把消息递回去了。
楚景辰听到之后会怎么想?
他不会觉得刘主事是在群臣压力下被逼无奈签的字,他会认为刘主事怕了秦九,当众退缩,把他推出去的刀子收回鞘中把刀柄对准了自己。
弃子不可恨,可恨的是弃子自己也会怕。
秦九收回目光沿着朱雀街慢慢往回走。
青竹在巷口等着,手里提着盏刚点的灯笼,看见公子过来连忙迎上去。
秦九从他手里接过灯笼,说了句今晚去醉春阁听曲。
青竹跟在后面迟疑了一瞬,小声提醒郡王府那边恐怕已经炸锅了,今晚出门是不是不太安全。
秦九把灯笼换了只手,烛火晃了晃,最终稳稳地停在纱罩中央。
要的就是他炸锅!
他今晚倒要看看,楚景辰气疯了之后会找谁动手。
京城里能接这种单子的杀手组织一共三家:暗夜楼、血燕子、断魂阁。
后两家入秋前就退出京城了,他早些日子让青松放了几条假消息说朝廷要严查江湖势力,这两家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剩暗夜楼。
楚景辰要是真买沈栖舟的刀去砍他……让沈栖舟亲手杀自己心尖上的人,还不给退路。
啧,这比任何一刀都诛心。
但,可能吗?
秦九预测到即将发生的事,忽然笑了。
今晚他不止要去醉春阁听曲儿,还要看沈栖舟跳舞,至于跳的什么舞,他都接着。
第67章 盛装花魁
醉春阁今晚的灯比往常亮了一倍。
老鸨不知从哪得了风声,说今晚有贵客要来,让人把大厅四角的立灯全换上了新蜡烛,又在大门口多挂了八盏红纱灯笼。
整座醉春阁被暖黄的灯火裹着,远远望去像朱雀街上凭空多出来的一团火。
秦九到的时候,江书珩已经在二楼雅座喝了快半壶茶。
他脸上的淤青消了大半,换了身竹青色的新袍子,头发用玉冠束得齐齐整整,乍一看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但只要他开口,这层壳就碎得渣都不剩。
“秦九!你怎么才来!我都喝了三壶茶了,茅房跑了四趟!”
江书珩从栏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嗓门大得压过了楼下琵琶声。
弹琵琶的姑娘手一抖,拨错了个音,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弹。
秦九不紧不慢地上了楼,在江书珩对面坐下。
青竹跟在他后面,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丞相府厨房新做的豆沙桂花糕。
“栖舟公子呢?”秦九问。
“还在后头准备呢,”江书珩压低声音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今天下午封楼来跟我说,栖舟公子今晚要亲自舞剑!舞剑!”
“哎,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全京城能让他亲自下场舞剑的人,上一个还是两年前太后过寿那回,还是看在宫里出了大价钱的份上。今天他免费舞!免费!”
秦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你怎么知道是免费?”
江书珩愣了下:“封楼说的啊,他说栖舟公子今晚心情好,不要赏钱。”
秦九没接话,他当然知道沈栖舟今晚为什么心情好,因为楚景辰派来的人在醉春阁外面蹲着,比之前多了几个。
沈栖舟最喜欢的事之一,就是在盯着他的人眼皮子底下做最危险的动作。
让那些人看也看不懂、报也报不准,只能抓心挠肝地在暗处蹲着,被他的一举一动耍得团团转。
秦九端着茶盏,眼底掠过抹淡淡笑意。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这出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再加上江书珩在这里,平安侯府的小世子,京城惹不起的混世魔王,刚好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楚景辰对沈栖舟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在他眼里,栖舟公子不过是个在青楼里混出了些势力的花魁。
人脉广、手腕高、背后可能攀着几条他不知道的线,但那不过是江湖草莽的势力,跟暗夜楼那种能在京城横着走的杀手组织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