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04)
但只要他跟暗夜楼的那封退单信还在路上,他就不敢在朝堂上正面跟自己翻脸,不然自己当众问起“殿下昨夜在何处花销了黄金五千两”,他答不上来。
所以明天早朝,楚景辰的脸色会比今天更难看,但他还是会来,不得不来。
平安侯那边则是另一根弦,江书珩今晚在醉春阁当众说了那些话之后,楚景辰要是再动醉春阁,就等于动江书珩护着的人。
动江书珩就等于动平安侯府,动平安侯府就等于把军中唯一还在观望的中立勋贵往太子那边推。
他不敢推。
平安侯虽然不掌实权,但平安侯府的丹书铁券是先帝亲笔写的,平安侯小世子在京城惹不起排行榜上稳居前三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真敢带人堵郡王府的车驾,上一次是麻袋,下一次就是马车轮子。
秦九推开门,在书案后坐下来。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透进来,把满室染成极淡的银灰。
他从袖口里取出那朵残木槿,搁在笔洗旁边的空瓷瓶里。
翌日。承天门的鼓声在卯时三刻准时响起,但今天这通鼓,敲得比往常沉闷。
天边压着铅灰色的云层,晨光透不过来,整座宫城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昏暝里。
早到的朝臣们三三两两聚在朝房外的廊檐下,没有人像往常一样寒暄,连最爱聊边关军情的贺成也只是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一言不发。
然而最先走进所有人视野的,是太子。
楚景钰的冕服穿得整齐,玉带束得紧,身后依旧跟着那个穿藏青长衫的幕僚。
他走到丹陛右侧第三阶的位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殿内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不再开口。
群臣的神色各异,太子自从皇帝咳血后只露过两次面,上一次是散朝后单独拦秦九,这一次是直接列席早朝,且比所有人都早。
这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东宫都预备好了。
紧接着进殿的人让骚动更压不住了。
平安侯江伯庸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旧的朝服,独自一人走进太和殿,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在开国功臣之后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从不站队,从不主动掺和朝堂争斗,上一次他在大殿里多站了一刻钟,还是因为他儿子把郡王套了麻袋。
今天他儿子没犯事,他却来了……这就已经不是寻常事了。
秦弘站在文官队列第一位,紫袍玉带,头发比中秋前又白了几分。
他偏头看了一眼侧后方的秦九。
秦九站在绯色官袍的队列里,姿态依旧安静,青竹今早端来的药他又没喝,只吃了碗清粥。
秦弘收回目光,把这些天心里翻来覆去的那个判断重新压回心底。
这几天他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孩子是他夫人用命换的,就是他秦弘的儿子。
今天早朝注定要大动干戈,他是丞相,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去想一个……他养了二十六年的二儿子到底是谁的种。
楚景辰进殿的时候,满殿的目光都往他脸上聚了一下。
他左眼眶的淤青已经消得只剩一层淡黄,嘴角那道裂口也结了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的脸色比眼眶上的淤青更不好看,两颊微微凹陷,显然昨晚根本没合眼。
他站在皇子队列,与秦九之间隔着五个人的距离。
皇帝从后殿出来,落座。高公公在他身后站定,拂尘端端正正搭在臂弯里。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安静了大约一息,然后是靴底踩在金砖上的脚步声,楚景辰出列。
“父皇,儿臣有本。”
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但那底下裹着的火气瞒不过这座大殿里的任何一个人。
皇帝看了他一眼:“嗯。”
第70章 弹劾他?打谁的脸?
楚景辰站定,双手将奏折举过头顶。高公公走下去接,展开呈到龙案上。
皇帝翻开折子扫了一遍,龙颜沉在那几页纸后看不出喜怒。
“你要弹劾秦侍读?”皇帝把折子放下来,语气淡到像是问今天御膳房里熬了什么汤。
全场一怔,这什么路数?
郡王不是应该先对昨日刘主事经手过的单据到底有没有问题一事表态吗?
他不替刘主事翻案,一上来就要弹劾人?这是急了乱咬?
楚景辰拱手应声:“儿臣弹劾秦侍读三事。”他没有再铺垫,直接起手出拳。
“其一,秦侍读在户部清吏司任上不到半月,越权调阅武库司五年军需档案,未经兵部会签擅自封存四百余卷。”
“武库司主事刘大人被他当众逼退,至今不敢回衙门。六部的规矩是他秦侍读一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