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14)
“这位是?”太后的声音不高,但满堂宾客全听见了。
秦九起身行礼:“回太后,这位是微臣的朋友,姓沈,在醉春阁……”
“哀家当然认得,前年哀家寿宴,宫里请了三回你才肯来,来了也只肯舞一段剑。”太后打断了他。
“今儿是景衍大喜的日子,你穿成这样来做客,倒是比新郎官还喜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笑,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层笑意底下的冰碴子。
命妇群里几个跟太后走得近的妇人已经用团扇挡住嘴,开始交换眼神。
这话表面是说衣服,暗地里是在说你不懂规矩不分场合,把皇子大婚当成自己卖弄风骚的台子。
沈栖舟抬起头,脸上的笑温顺得像一只刚被顺过毛的猫。
“太后谬赞了,草民穿红不为抢喜庆,是今早出门前对镜照了照,觉得近来气色不好脸色太白,穿红衬一衬。”
“新郎官是天家贵胄,草民不敢比,草民只在青楼里学过几天梳妆打扮,懂的不多,也就知道穿红显白。”
满堂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年轻的贵女在团扇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皇后都垂下了眼,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面上的浮沫。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手指在案沿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个动作秦九看到了。
那是皇帝在忍住笑时的习惯。
太后的嘴角撇了下,她没有接这个话茬,转头跟旁边的淑妃说了句“茶不错”,把这一回合轻轻揭过了。
秦九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太后放下茶盏重新把目光投向秦九,这一次停得更久。
“秦侍读,哀家听说你最近在朝堂上风头很盛。中秋夜宴上舌战群儒,殿试主考防弊有功,早朝三策压了六部,前天又替北境军屯查清了损耗账目。”
“秦侍读这么能做事,哀家倒想问问……你这身子骨,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哀家怎么记得,往年的脉案都说你活不过明年春天。”
这话一问出来,满堂宾客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面的秦弘捻着念珠的手指顿了一下。
皇后将茶盏搁在案上,搁得比平时慢了半拍,抬眼看向秦九。
秦九站起来行了一礼:“回太后,臣的身子确实不好,臣从小到大喝的药加起来能灌满太和殿门口那口太平缸。”
“但臣以为,熬药和做事是两回事。能端碗就能握笔,能走路就能上朝,臣只是做了些分内的事,不敢言功。”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臣近来身子确有起色,多亏了沈公子。”
他偏头看了沈栖舟一眼,目光温润如玉。
“沈公子在醉春阁后院种了几棵槐树,花开的时候用槐花蜜调了一味药引子,臣喝了觉得比太医院的人参还好。”
“太后若觉得臣气色比以前好了,那都是沈公子的功劳。”
满堂一片哗然,却不像方才那么紧张了。
他拐着弯在夸一个青楼花魁做蜜的手艺,把话头从朝堂引回了后院。
几个老臣偷偷松了口气。
皇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皇后和站在案前的秦九能听见。
“槐花蜜能比太医院的人参好?”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些淡淡的调侃,“秦卿,你这话让孙太医听见了,他怕是要找你辩一辩药理。”
秦九转向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孙太医的人参是吊命的,沈公子的槐花蜜是养心的。吊命的药治标,养心的药治本。”
“臣不敢说哪个更好,但臣确实两样都喝了,所以臣今天还能站在这里。”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眼底那层倦色似乎淡了些。
“养心的药不好找,秦卿既然找到了,就好好养着。朕还等着你替朕把户部的账全理一遍。”
这话等于在太后面前给秦九递了把保护伞。
皇帝说的是“等着你替朕理账”,那就意味着在皇帝眼里,秦九的身子是能养好的,那些“活不过明年春天”的旧话皇帝不信。
皇帝不表态时沉默是压力,一旦开口,就是把秦九纳入自己的庇护范围。
他虽然语调和缓,落字却重到让太后再难轻易撬动。
太后自然也听出来了,她端茶的手没有停顿,但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案面接触的声响比方才更轻了些。
正在这时门外礼部司仪高声唱礼,新娘已进府门,即将入堂行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随着这一声唱礼转向了厅门方向。
第77章 为难一个花魁,掉价
新娘入堂,五皇子楚景衍牵着周婉宁的手跨过门槛。
周婉宁穿着大婚的凤冠霞帔,头盖遮了脸,步伐沉稳。
秦九看着她走过,想起观音寺后山那片枫林里她抱着旧袍子离开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