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30)
“省得那老妖婆一天到晚盯着你的身世不放。”
他嘴上轻巧,却没把手从秦九的掌心抽走,反而反手扣紧了对方的指节,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回答。
秦九没有再说,他把沈栖舟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花香。
窗外的月色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那盏槐花蜜蜡灯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把影子拉成一道纠缠不清的墨痕。
和谈定在三天后,辰时未到,北朔使团已经在前往礼部大堂的路上了。
安北王骑着他那匹战马,带了二十个护卫、两个萨满祭司,从会同馆一路招摇过市。
穿过朱雀街时故意放慢了马蹄,让整条街的百姓都看到北朔使团人强马壮、铠甲鲜亮。
骨都侯跟在他后面,手里捧着羊皮卷宗,卷宗上系着北朔王庭的紫缨。
两人身后是占卜祭司以及两个管车驾的副使和一个翻译官,再往后是一队护卫,个个腰悬弯刀,鞘上镶着绿松石。
礼部的人昨晚就把议事厅重新布置了一遍。
长案用的是紫檀木,左右各设十二个席位,正前方悬着中宸与北朔两国的旗徽。
中宸这边是金线绣的五爪团龙,北朔那边是银线绣的奔狼啸月。
旗徽并列悬挂,表面上是平等和谈,但旗杆的高度差了半寸——中宸的旗杆比北朔的高了半寸。
这是于仲安的主意,他说这半寸叫“礼数周全,但主客分明”。
周文渊看过之后什么也没说,陛下把主礼权给了秦九,他不用过多担心什么。
按礼部的安排,和谈定在巳时初刻开议,但安北王提前了半个时辰就把人马拉到了大堂门口。
他队伍里那个管占卜的捧着只铜香炉,炉里烧的不是香,是干狼粪。
北朔人认为狼粪的烟能驱邪镇敌。
中宸这边,礼部来了于仲安和两个仪制司郎中,翰林院来了三个编修,鸿胪寺少卿带了两个翻译官。
于仲安坐在长案右侧第二席,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撇浮沫。
安北王一进议事厅就皱起了眉,中宸这边的主位空着,左侧第一位也空着。
他不认识于仲安,但他认识周文渊,但周文渊不在。
此时他最想见的就是那个在北境军屯方案上署名的秦侍读。
“你们的主理人呢?”安北王在北朔一侧的首席坐下,把弯刀解下来往案上一搁。
翻译官把他的话翻成中宸官话,语气尽量温和,但安北王的动作摆明了是不耐烦。
于仲安放下茶盏,客客气气地笑了笑:“秦侍读还在路上。安北王稍候片刻,时辰还早。”
“……”
第88章 和谈,你得先认输
安北王的脸色沉了几分。
他故意提前半个时辰到,想打中宸一个措手不及,在气势上先压一头。
没想到中宸这边的主理人直接不来……不是,是对方没义务早到。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他上次在永定门城楼下只远远看了秦九一眼,那人逆光站在垛口后面,身形瘦得像一截能被风吹折的枯枝。
一个二十六岁活不过明年春天的病秧子,凭什么让礼部的人觉得有他在场就够了?
骨都侯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用北朔语低声提醒他,时辰还没到,按规矩不能发作,否则坐实了上次城外理亏的老账。
安北王重重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灌得太急,滚烫的茶水烫得他嘴角一抖,差点当众喷出来。
他把茶盏往桌上狠狠一墩,用北朔语骂了一声“连茶都这么烫”。
在场没人理会他,于仲安扯了下嘴角低下眸去。
就在这时候,议事厅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绯色官袍的年轻人。
他的脸色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像一张被水洗过太多次的旧宣纸。
他的步子慢,但满堂的人在他进门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安北王直到他走到长案前站定才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没有带随从。
于仲安带了一整个礼部团队,安北王带了萨满祭司、护卫、翻译官,而秦九只带了一个人,那个站在门外廊下没进来的年轻侍从,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这意味着在秦九看来,今天这场和谈,用不着人多势众,他一个人来就够了。
“秦侍读,你迟到了。”安北王先发制人,示意翻译官把他的北朔语翻成中宸官话。
“和谈是两国大事,连时辰都不守,这是对北朔的不尊重,也是对和谈的不重视。”
秦九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中宸一侧的首席坐下,从袖中取出那份早已备好的议事章程放在案上,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确认茶水温度合适,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安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