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40)
太后的人昨晚也去了醉春阁后巷,被兵马司错抓后亮了腰牌,现在已经放了。
这意味着太后的眼线一直在监视秦九的行动,而这事儿连巡城兵马司都知道了。
安北王用北朔语对骨都侯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
“太后自己的人在醉春阁后巷被抓,今天城里传成了这样,她还有胆子说咱们护卫被掉包是偶然?”
骨都侯垂首不语,显然也在权衡。
他抬眼看了江书珩一眼,这个纨绔小侯爷正埋头扒拉盘中的花生,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似乎对楼下的对话充耳不闻。
骨都侯收回目光,没有再出声。
江书珩咽下花生,抓起酒壶给安北王又倒了一杯,脸上挂着那种纨绔子弟酒过三巡的标准表情,声音大得盖过了楼下的窃窃私语:
“王爷,聊这么久尽听我唠叨了。我听说北朔的骑射在五国里独步天下,草原上能站在马背上射中奔跑的狐狸……是真的假的?”
“我这辈子最佩服能张弓射箭的,可从小我爹只让我学防身功夫。”
第95章 情报可以假,酒不能假
安北王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毫无城府的少年,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他又把江书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位小世子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样子,跟朱雀街上任何一个被家里惯坏了的公子哥没什么两样。
但京城的世家子弟不是蠢货,在太子和三皇子夺嫡几年里还能保持中立的平安侯府,家教出来的儿子就算看着纨绔,也绝不至于轻易从嘴里漏出军情。
正因为这人不太可能故意泄密,安北王反倒对他无意中说漏嘴的信息多信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江书珩的杯沿,笑道:“江世子厚待,本王今天在这里喝到的酒,比在驿馆里喝的痛快。”
江书珩咧嘴一笑:“那就好,那就好!王爷爱喝咱京城的酒,下回我再请!”
话落,他又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了大半杯下去,每一口都是真喝的。
秦九反复嘱咐过他:情报可以假,酒不能假。
骨都侯那张脸比鹰还精,滴酒不沾的人只配当探子,不配当纨绔。
他吧唧了一下嘴,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心里盘算着等这场局散了他得赶紧去醉春阁找栖舟公子告状。
昨天黄昏秦九给他布置任务的时候,栖舟公子就坐在旁边,一边转短刀一边夸他演技有进步。
嘿嘿嘿……那是,他的演技什么时候差过?
江书珩又灌了两杯,话就开始多了,这会儿是真的多了。
他跟安北王从北朔的骑射聊到中宸的烧刀子,从烧刀子聊到草原上怎么用鹰哨子唤鹰,又从唤鹰聊到他小时候在平安侯府后院养过一只掉毛的猎隼。
那只猎隼是他爹从边关带回来的,脾气比他还大,吃肉只吃三分熟的,后来被厨房大娘喂错了熟肉,气得把晾在院子里的官袍全啄了洞。
“王爷我跟你说,我爹那件官袍是先帝御赐的!御赐!上面绣了金线的仙鹤补子,被那破鸟啄了三个洞……三个!”
“我爹舍不得打我,就把我跪祠堂的时辰从三个时辰加到了五个时辰,我跪完出来走路都是劈叉的……”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笑得趴在了桌上,额角磕在酒壶上碰出一声脆响,把旁边的老萨满吓了一跳。
安北王端着酒杯看他,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目光已经从试探变成了审视。
江书珩这半醉半醒的胡话里夹着平安侯府的家事,没有半点试探和算计,这才是真正的酒后真言。
他偏头看了骨都侯一眼,骨都侯微微摇头,表示不觉得江书珩在装醉。
一个人在酒后先吐真话再吐胡话,比先吐胡话再吐真话更难演。
关键在于,他滑进胡话之前那段关于青州仓和军屯的叙述,语速、停顿和用词的准确性,跟他此刻说“猎隼啄官袍”时完全不同。
真话和醉话之间的那道细微的语调落差,连骨都侯这种审了一辈子细作的老狐狸都没抓到破绽。
江书珩扶了扶被自己额头撞歪的酒壶,站起来想敬安北王最后一杯,脚底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老萨满的怀里。
两个小厮连忙从楼梯口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歪在竹青袍子的那个小厮身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
“王爷……下回你来京城,我再请你喝……喝烧刀子……北朔的马奶酒太酸了,喝不惯……”
安北王笑着拱手:“江世子慢走。改日本王请你喝草原上最烈的马奶酒,不酸,辣得你眼泪出来。”
江书珩被架着下了楼梯,竹青袍子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脑勺,另一个小厮在前面开路,嘴里还不停地说“让一让让一让,我家世子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