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47)
“崔郎中。”他咬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咬一个烂掉的果子,“太后的人……太后的人今晚什么时候来?”
“约了戌时三刻,后巷。”骨都侯答道。
“本王去见他。”
骨都侯一愣:“王爷,驿馆外围全是中宸的眼线,您亲自去……”
“亲自去?他也配!”安北王站起来,把弯刀重新挂回腰间,“本王跟着你,你去告诉他,他给本王的情报全是废纸!”
“他主子太后还想在寿宴上借本王的刀杀秦九,但太后自己连秦九会武功都不知道,她用一条狗来跟本王谈条件……还是一条瞎了眼的狗!”
“……”
第100章 暗夜楼的白木槿
卯时三刻,驿馆后巷。
这是会同馆后面的一条死巷子,白天偶尔有运菜的骡车经过,到了夜里连打更的更夫都不往这边走。
巷子尽头是一堵旧砖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月光从墙头漏下来,把青石板上的碎砖照得一清二楚。
崔敏比约定的时辰晚了一刻钟。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衫,斗篷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走路时左脚先迈门槛右脚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骨都侯站在巷子拐角处,认出这个特征,从阴影里走出来。
“崔郎中,你迟了。”
“驿馆外面有兵马司的人蹲着,我绕了半个城才甩开……进去说。”崔敏往巷子深处走,骨都侯拦住他。
“就在这里说。”
崔敏停下来,回头看了骨都侯一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在吏部衙门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袋下沉,显然也是几天没睡好。
“安北王呢?我们说好……”
“我们王爷在哪你别管,”骨都侯截断他的话,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王爷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秦九会武功这件事,太后知不知道?”
崔敏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镇定:“秦侍读从小身子弱,全京城都知道太医年年说他活不过明年春天。”
“他只是脑子好使,算得比别人快,安北王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骨都侯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崔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萨满袍常年浸染的羊膻味。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被捏碎的铁叶甲片,碎茬锋利,边缘还带着安北王手腕上蹭下来的些许皮屑。
“崔郎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中宸人有一句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你卖给王爷的那个秀才,不是秀才。”
“他是披着秀才皮的兵……不,他是披着秀才皮的将!”
他把碎甲片往崔敏手心里一搁,铁叶边缘在对方掌上压出一道白印。
“你替太后卖命,太后查秦九查了几个月,结果连他一根手指的底都没摸到。这样的主子,你替她卖命,能值几个钱?”
崔敏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几片碎铁,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发青。
他不是没见过秦九,他在吏部衙门里见过秦九无数次,每次都看见秦九穿着那身绯色官袍走路慢得像在散步,咳起来帕子掩住嘴声音又轻又哑。
现在有人告诉他,秦九用三根手指捏碎了安北王的护甲……铁叶护甲……还碎成了三片。
他猛地抬头:“骨都侯,你是不是被秦九收买了?”
骨都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纸条上的笔迹是安北王亲笔写的北朔文字。
“明日最后一轮谈判,安北王希望太后那边不要再插手。如果太后还想跟北朔做交易,那就拿出真正的诚意,而不是用假情报把王爷推到秦九的刀口下!”
崔敏接过纸条展开扫了一眼,安北王的北朔字写得又大又急,最后一个字的尾笔拖了很长,这是怒极时才有的笔迹。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巷口传来一声轻响,像鞋底踩在枯叶上。
骨都侯心里一凛,往巷口方向掠去。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面上打着旋。
墙头上蹲着一只橘猫,驿馆后厨养的那只,尾巴翘得老高,正低头舔自己的前爪。
骨都侯盯着那只猫看了两息,转身走回巷子深处。
崔敏已经走了,月光落在青石板上,把碎砖的阴影拉得很长。
骨都侯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上那几道被碎甲片划出的浅印,攥紧拳头又松开。
橘猫从墙头上跳下来,沿着后巷的阴影往朱雀街方向跑去。跑过两条街,在一家早已打烊的茶肆门口拐了个弯,钻进一道半开的后门。
封楼蹲在门后的阴影里,伸手接住橘猫从项圈里扒拉出来的纸条,展开扫了一眼,然后站起来翻墙掠向醉春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