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80)
他在江书珩对面坐下,墨灰色的衣摆擦过江书珩的靴尖。
江书珩本来就已经缩到最角落,楚景川一坐下,车厢里明明还有大半空间,却忽然显得逼仄不堪。
他闻到楚景川身上的松香,是北境军帐里常年熏的那种松香,混着边关风雪的干冽和铁甲摩擦留下的冷涩。
这味道跟两三年前北境除夕夜军帐里那件披风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被楚景川用那件披风裹在怀里,北风在外面刮得帐篷哗哗响,他趴在楚景川胸口,听着心跳声数了一整夜的雪。
江书珩把脸别过去,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车厢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两个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沉默像一堵正在合拢的墙。
江书珩感觉到楚景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被钉在车壁上无处可逃。
“你在醉春阁门口蹲了三天,等了他三个月,才见到他一面。”
楚景川忽然开口,语气没有温度,但他说完之后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五息。
江书珩的脸白了,攥着膝盖布料的手指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最怕被问到的事,被楚景川问出来了,用平淡的语气。
“我……”他咽了口口水,声音又干又涩,“我就是去看看栖舟公子,他长得好……”
“长得像我。”楚景川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江书珩的后背猛地撞在车厢壁上,他整个人像被这四个字抽了一鞭子,从脊背到肩膀全绷成一条直线,眼眶霎时红了。
这是一个藏了快三年的秘密被人当众撕开时最本能的羞耻反应。
楚景川看着他,那双冷冽的眼睛里终于浮上了痛。
“把我甩了,追一个跟我长得像的青楼花魁,替代品。”
他把“替代品”三个字咬得极轻极慢,“江书珩,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我?”
江书珩猛地站起来,头顶撞在车顶横梁上磕出沉闷的声响,但他顾不上疼,伸手去推车厢门:
“停车……我要下车……”
楚景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了回来按在软垫上,一只手扣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撑着车壁。
力道不算重,但江书珩被他按着根本动不了。
他一抬眼,看见楚景川的脸离自己不到半尺,眉骨、鼻梁、嘴唇,跟三年前除夕夜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的脸是温柔的,现在的脸上有太多东西,恨、痛、不甘、思念全搅在一起,搅得那双眼睛发红。
“江书珩,”楚景川的声音底下是岩浆,被冰封了太久的岩浆,“你当年说断就断,连个解释都没给我。你知道我在北境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江书珩被他问得浑身发抖。
他不敢看楚景川的眼睛,只能把脸别过去,牙齿咬着自己下唇咬到尝出了腥味。
他不是不想解释,是不能说。
那年他爹发现他在除夕夜偷偷往边关寄信,在书房里问他“你是不是跟二皇子有什么”,他当时吓得差点跪下去,他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沉。
他没敢承认,也没敢否认,只是从此再也没寄过信。
他以为让楚景川恨自己是最好的结局,恨完了就忘了,忘了就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用被他拖累。
但他没想到楚景川没有忘。
三年前在雪夜里攥着青玉簪站了整夜,三年后在马车里红着眼眶问他要一个解释。
他也没想到楚景川至今没有娶妻……一个皇子的婚事,皇帝不可能不催,太后不可能不提。
快三十了还是独身,只能说明他跟所有想给他提亲的人都僵持了很久很久。
“我没有找替代品……”江书珩的声音挤出来,又碎又哑,“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像你……”
“长得像我你就去追?”楚景川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124章 嫁不嫁由不得你
江书珩被他这一问彻底堵死。
他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水光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晃了好几晃,终于滚下来。
泪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涩的铁锈味在舌根化开,他终于把那句压了三年的话从喉咙里呕出来:
“因为我是王府独子,我爹会被气死……我爹要是因为我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虚脱了,仰面靠在车壁上,眼泪从眼尾往下淌流进发鬓,明明在哭却没有声音。
楚景川的手僵在原地。
他看着江书珩,满脸是泪,嘴唇被咬破了皮渗着血丝,那双在朱雀街上摔杯子骂街什么都不怕的眼睛,此刻全是自暴自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