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92)
如今太后被逼退席,淑妃被禁军带走,树倒猢狲散,再没有人会替他说话。
宗人府的审查只是走个过场,结果已经注定。
这枚棋子,可以彻底从棋盘上拿掉。
第132章 这盘棋上的活子
窗外暮色已沉,殿外的编钟又敲了一轮。
皇帝已经从高台上走下来,高公公扶着他的手臂。
“各位继续,朕有些乏了,先去歇歇。”
他的语气跟平时散朝时说“退朝”差不多,但满殿的人都听出了那层倦意底下的意思.
今晚这出戏,他看完了,他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表演,也不想再听任何人的试探。
该护的人他已经护了,该砍的手他已经砍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他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只说了句:“秦卿,明日早朝后到御书房来一趟。”
秦九起身行礼:“臣遵旨。”
皇帝离开,高公公跟在他身后,拂尘在臂弯里轻轻甩了下。
皇后也站起来,她今晚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敬茶时的客套,一句是太后离席时的恭送。
此刻她站在高台上,目光在秦九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朝满殿宾客微微颔首,扶着宫女的手从侧门离开。
秦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弑气一闪而过,快得无人能察觉。
皇后离席后,殿内的空气却并没有松快下来。
编钟停了,乐师们不知该不该继续奏乐;舞姬们缩在殿角,领舞的宫女手里还攥着流苏扇,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满殿宾客面面相觑,几个言官低头发呆,手里的笏板早已没了用场。
女眷席上几个胆小的贵女用团扇掩着脸小声交头接耳,被自家父兄瞪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太后走了,淑妃被押走了,楚景辰被带走了。
皇帝和皇后也相继离席,这场寿宴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可礼部的仪程单上还写着“未时赐茶、申时观舞、酉时散席”十二个大字,谁敢第一个说走?
于仲安坐在礼部席位上,手里的名册卷成了筒又松开,松开了又卷成筒,反复了四五次,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是礼部仪制司的主事,按规矩宴席没散他就不能走,但他干了三十多年礼部,从没见过太后寿宴开到一半太后自己先走了的场面。
就在这时,秦九站了起来。
他端起面前的酒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执壶的手很稳,酒水从壶嘴落入杯中,连一滴都没溅出来。
然后他双手端起酒杯,转向满殿宾客,声音落在寂静的大殿里:
“今日是太后寿辰,本该是喜庆日子。不想因为下官的身世惹出这些风波,扰了各位大人的雅兴,也坏了太后的寿宴。下官以这杯酒,向诸位赔个不是。”
满殿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
秦九说这话时姿态恭敬,语气诚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但满殿的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亲眼看见太后是怎么走的,亲眼看见淑妃是怎么被押出去的,也亲眼看见楚景辰是怎么被带走的。
一个能在太后寿宴上把太后逼退席的人,此刻端着酒杯当众赔不是,嘴上说着“抱歉扰了各位”。
那层歉意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后背发凉。
秦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轻脆响。
寂静还在延续。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如果是寻常同僚,拍拍肩说句“无妨”就过去了;
如果是寻常下属,板着脸训两句“以后注意”也能圆场。
但秦九不是寻常同僚,也不是寻常下属。他是皇帝亲笔写了“视如己出”的人,是未来极有可能参与夺嫡的人。
就在这尴尬之时,太子从席间站了起来。
楚景钰端着一杯酒,走到秦九面前。
满殿目光齐刷刷聚在这两个人身上,太子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秦侍读这话说得不对。”太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满殿宾客都听见。
“今日是太后的寿宴,太后是长辈,长辈关心晚辈的身世,不过是几句家常话,何来‘风波’之说?”
“你入仕以来办了多少实事,父皇今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朝堂上谁不看在眼里?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孤第一个不信。”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朝秦九举了举:“这杯酒,孤敬你替北境将士筹粮、替北朔和谈主理和朝廷做了那么多实事。”
“太后寿宴上的热闹是热闹,朝堂上的功绩是功绩,不能因为热闹就忘了功绩。”
秦九垂下眼,端起酒壶给自己续满,双手举杯回敬:“殿下言重,臣不过是尽了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