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304)
沈栖舟没有再问,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在昏黄的烛火里站了很久。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烛火跳了又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缠在一起。
秦九把头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沈栖舟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栖舟,我累。”
沈栖舟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秦九往怀里带了带,手在他的后背上慢慢拍着。
“那就歇着,我在这儿。”
秦九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密室里的烛火还在跳,风还在灌,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三日后,午时三刻,西市刑场。
宁家男丁一共三十七口,从七十多岁的宁崇山到刚满十六岁的宁家旁支幼子,全部押上了刑场。
刽子手的刀在阳光下晃出一道道冷光,一刀一个,人头落地的时候连喊都来不及喊。
围观的老百姓把西市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有人挤在前面指指点点。
三十七颗人头排了一排,血把刑台染成了暗红色,流到台下的泥地里,渗进了土里。
宁家的女眷没有被杀,皇帝留了她们一条命,全部流放三千里,去北境苦寒之地服苦役。
她们被押出京城的时候,一路走一路哭,有的哭得晕了过去被拖上车,有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有的回头看了京城最后一眼,之后一步一步走出了城门。
皇后在她的宫里自戕了。那天夜里,凤仪殿的灯亮到很晚,宫女们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然后安静了。
天亮之后,高公公带着人进去的时候,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她当年入宫时的凤冠。
面前摆着一只空了的酒杯和一张纸,纸上只写了四个字——罪有应得。
消息传遍后宫时,太后正礼佛,听到这消息后她安静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他赢了。”
消息到东宫的时候,太子正在批折子。
内侍进来通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了三遍才说清楚。
太子的笔停在半空中,悬了很久,然后他把笔搁下来,低头看着面前那份还没批完的折子,看了很久。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
当天下午,太子写了一封奏折,让人呈进了御书房。
折子上只有一行字:儿臣自请降三级,自废储位。
第212章 楚景曜,册立为太子
皇帝在御书房里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又一下,敲了很长时间才停下来。
他没有批,也没有不批,只是把折子放在龙案上,搁了一整天,夜里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第二天早朝,皇帝坐在龙椅里,看着满殿朝臣,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子自请降三级自废储位,朕准了。新太子的人选,朕已经定了,拟旨吧。”
满殿安静得像被冻住了一样。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连呼吸都轻了。
高公公端着圣旨走出来的时候,手也在抖,但他稳住。
展开黄绫,高声念了一遍,声音尖细地在大殿里回荡:
辰皇子楚景曜,即日起册立为太子。
圣旨传遍京城的时候,秦九不在宫里,他今天休沐,在丞相府跟同样休沐的秦昭蹲在后院的池塘边钓鱼。
今天天气好,不冷不热,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院里那棵桂花树的花香。
池塘不大,水也不算深,养了几条草鱼和鲫鱼,平时没人管,自生自灭。
秦昭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两根竹竿,绑了线和钩,又去厨房要了一碗剩饭捏成团当鱼饵。
两个人蹲在池塘边,一人一根竹竿,中间隔了两步远。
秦九穿了一身旧衣裳,袖口卷到肘弯,脚上踩着一双布鞋,头发也没好好束,随便用根带子绑了一下。
他蹲在那里,竹竿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不动。
秦昭蹲在他旁边,同样的姿势,盯着自己的浮漂,嘴也没闲着,絮絮叨叨地念着今天厨房做了什么菜、前两天秦弘又跟他念叨什么时候去贺家提亲。
秦九偶尔回一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听。
秦昭也不在意,该说什么说什么,反正他弟在听就行。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像小时候一样。
池塘里的水被风吹皱又平,浮漂偶尔动一下,但鱼没上钩,他们也不急。
圣旨是这个时候到的。
高公公亲自来的,带着一队侍卫和一匹拉诏书的马,停在丞相府门口的时候,门房差点没反应过来,跑着去通报。
秦昭听见动静,把手里的竹竿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好像来人了,我去看看。”